第4章 想上告?活过今晚雪夜再说! (第1/2页)
谨身殿。
地龙烧得极旺。
热气蒸腾,将殿外的严寒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咚——!咚——!”
沉闷的鼓声穿透厚重的宫墙,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是有人拿着重锤,一下下地砸在这刚建好不久的大明房子。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
听到这鼓声,他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抬起头来。
“登闻鼓?”
老皇帝放下了笔,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这鼓多少年没响过了?自打空印案、郭桓案之后,百官噤若寒蝉,百姓更是无冤无屈。今儿个这么大的雪,还有人来敲鼓鸣冤?”
在朱元璋心里。
这登闻鼓是他与底层百姓之间最后的连线。
他杀贪官,杀得人头滚滚,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能有个说理的地方吗?
如果这鼓响了,说明他的大明还有冤屈,说明底下的官还在欺负人!
“蒋瓛!”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压抑的怒火,“去看看!问问是哪里的百姓又遭了灾?还是哪个狗官又在鱼肉乡里?”
“父皇。”
还没等蒋瓛领命。
下首处整理文书的太子朱标站了起来。
他看着父皇那焦急的神色,心中一暖。
父皇虽然杀伐果断,但这颗爱民之心,却是从没变过。
“儿臣正好要去兵部核对粮草,顺道去看看吧。”朱标躬身道,“若真是百姓受了冤屈,儿臣亲自把人领进来。这么冷的天,别让人在外面冻坏了。”
“去吧。”朱元璋挥了挥手,语气柔和了几分,“记得,若是哪个衙门敢阻拦百姓告状,给咱记下来,回头一块算账!”
“是。”
朱标领命,披上那件御赐的白狐裘大氅,快步走出了大殿。
……
承天门外。
风雪如刀,割面生疼。
朱标带着几个太监刚出宫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以为会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跪地哭嚎,求青天大老爷做主。
那是他曾见惯了的场面。
可今天。
承天门外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人。
一个瘦骨嶙峋的雪人,正在用尽全力擂动着登闻鼓。
而他身后赫然横着一口黑漆漆的薄皮棺材!
那棺材上落满了雪,像是一座沉默的孤坟。
朱标愣住了。
这……这是来鸣冤的?
他快步走上前去。
走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人的惨状。
单薄的囚服早就被血水浸透,又冻得硬邦邦的贴在身上,像是一层铁皮裹着骨头。那双握着鼓槌的手,全是冻疮和狰狞的伤口,每一次挥动,都有鲜血甩在鼓面上,触目惊心。
太惨了。
哪怕是诏狱里的死囚,也不过如此吧?
“别敲了!”
朱标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鼓声戛然而止。
郭年费力地转过头,睫毛上的冰霜遮住了视线。
但他认得这身杏黄色的常服。
大明太子,朱标!
那个历史上最仁厚,也是最无奈的储君。
“你是何人?为何抬棺至此?”
朱标沉声问道。
语气中带着探究,也带着恻隐。
敢抬棺来皇宫,这人若不是疯子,那就是有着比天还大的冤屈。
“罪臣郭年……”
郭年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着喉咙,“句容县丞。今日……特来死谏!”
“是你?”
朱标心中一惊。
上午刑场冬雷震震,父皇放了几个小官,这事儿他也听闻了,也得知了其中被放走的小官,就是句容县县丞郭年。
大家都说这几个人走了狗屎运,捡回一条命。
可这人……
怎么没跑?
不但没跑,反而抬着棺材回来了?
看着郭年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朱标心中五味杂陈。
这大明朝的官,他见多了。
有的贪婪成性,见钱眼开;
有的阿谀奉承,只会磕头;
有的明哲保身,当缩头乌龟。
可像眼前这个,明明已经逃出生天,却偏要回头往火坑里跳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
血性!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犯了什么罪……”
朱标叹了口气,解下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白狐裘大氅,递给身边的太监,“先给他披上。别没等到见父皇,先冻死在这儿了。”
太监捧着尚带着体温的大氅,小心翼翼地给郭年披上。
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
那是皇家特供的狐裘,轻软暖和,带着淡淡的香。对于一个快要冻死的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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