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村巷异闻,酒暖情长 (第1/2页)
冬日的日头短,方才还透着暖光的天色,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笼上了一层淡灰的暮霭。
顾清玄将梅树下的酒盏、菜碟一一收进木盘,炭火盆里的松枝余烬还泛着红光,暖得空气里都留着松醪酒的余甜,他动作轻缓,生怕打碎了师父常用的陶盏,每一件器物,都被他擦拭得干干净净,如同对待观里的三清塑像,满心敬重。
玄机子倚着观门,指尖捻着一截落梅,望着胖墩一摇一摆下山的背影,眉头微不可查地蹙着。白日里瞥见的那缕山脚下的阴煞之气,虽转瞬即逝,可那股阴寒邪戾的气息,绝非山间精怪、孤魂野鬼所有,倒像是旁门左道炼邪术散出的浊气,只是他隐居青山十余年,早已不问江湖纷争,更不曾与邪道结怨,实在想不通这股煞气的来由。
“师父,天凉了,进屋吧。”顾清玄端着木盘走到他身边,声音温软,察觉到师父神色里的沉郁,小声问道,“师父,您可是有心事?”
玄机子回过神,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指尖带着暖意,将那缕忧虑藏在心底,面上依旧温和:“无事,只是看着这冬日光景,想起些旧事,不早了,你去温习白日里教的符箓,我去灶屋熬点粥。”
顾清玄点头应下,抱着木盘往后殿走,他虽年纪小,却心思细,看得出师父有心事,可师父不说,他便不问,只默默做好自己的事,不让师父再为他操劳。
师徒二人各自忙碌,观里静悄悄的,只有灶屋的柴火噼啪声,与后殿的翻书声交织,清寂却安稳。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顾清玄便依着道门规矩,晨起打坐炼气,《阴阳归元诀》的法门早已烂熟于心,他端坐蒲团,闭目凝神,引山间清气入体,周身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白气,呼吸平稳,心无杂念。
玄机子则在院中打了一套道门养生拳,动作舒缓,行云流水,一套拳打完,周身微热,恰好驱散了晨寒。
刚收拾妥当,观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同于往日胖墩的莽撞,也不同于乡农的轻缓,敲门声带着慌乱,砰砰作响,还夹杂着妇人的啜泣声。
玄机子眼神微凝,示意顾清玄去开门,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昨日那缕阴煞,怕是真的出了事。
顾清玄快步上前,推开观门,只见门外站着王家村的王婶,也就是胖墩的娘,一身粗布衣裳,头发凌乱,眼眶红肿,脸上满是泪痕,浑身都在发抖,手里还攥着一块帕子,见了玄机子,当即噗通跪倒在地,哭着磕头:“玄机子道长,求您救救我们家,救救胖墩他爹啊!”
玄机子连忙上前扶起她,语气沉稳:“王婶莫慌,慢慢说,出了何事?”
“道长,昨夜出事了!”王婶泣不成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爹昨日去镇上卖猪肉,傍晚回来的时候,就不对劲,脸色惨白,浑身冰凉,一句话也不说,夜里突然发起高烧,胡言乱语,身上还起了一层黑紫的疹子,村里的郎中来看过,说治不了,不是寻常风寒,是撞了邪祟啊!”
顾清玄站在一旁,听得心头一紧,胖墩他爹为人憨厚,平日里对他们师徒极为照料,时常送米送菜,听闻他出事,心里顿时揪了起来。
玄机子面色沉了下来,昨夜那缕阴煞,果然应在了王家村,而且直接缠上了胖墩他爹,绝非普通的邪祟作祟。
“清玄,收拾法器、药箱,随我下山。”玄机子当即吩咐,语气不容置疑,转身回屋取了桃木剑、朱砂黄符,还有装着草药的药箱,那药箱里,有平日里炼的驱邪安神丹,还有松醪酒——道家驱邪,有时也以酒为引,借酒气散阴寒、通心神,正是昨日煮的松醪酒,恰好派上用场。
顾清玄不敢耽搁,快速收拾好东西,跟在师父身后,王婶抹着眼泪,领着二人匆匆往山下赶。
一路无话,王婶走得急,玄机子脚步沉稳,顾清玄紧紧跟着,心中既担忧胖墩他爹的安危,又隐隐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跟着师父下山处理邪祟之事,手心微微出汗,却依旧挺直脊背,他知道,此刻不能慌乱,要帮师父分忧。
刚进王家村,便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往日里热闹的村巷,今日格外冷清,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偶尔有村民探出头,见了玄机子,眼神里满是恐惧,匆匆缩回头,关上房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夹杂着阴寒的气息,与昨日观中闻到的煞气如出一辙,只是此刻更浓,笼罩着整个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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