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破坛净煞，暗留杀机 (第2/2页)

可就在二人准备转身离去时——
　　
　　玄机子忽然脚步一顿，眸光骤冷。
　　
　　他抬手按住顾清玄的肩，将少年护在身后，低声道：“别动，有后手。”
　　
　　话音未落，祠外暗处，陡然袭来一道极细、极狠的黑煞锋芒，无声无息，直奔二人后心而来！
　　
　　这一击藏得极深，方才破坛渡煞，故意引开注意力，就是为了此刻偷袭！
　　
　　顾清玄心头一凛，下意识就要拔剑，却见玄机子早有准备，抬手将仅剩几滴的松醪残酒凌空一洒，酒气化光，挡在身后。
　　
　　“砰——”
　　
　　黑煞锋芒撞上酒气金光，发出一声闷响，黑气炸开，消散大半。
　　
　　暗处传来一声阴冷的冷哼，不远不近，藏在树影里：
　　
　　“玄机子，你护得了一村，护不了一世。
　　
　　《阴阳归元诀》，我等迟早要取。
　　
　　今日留你师徒一命，来日青山门前，再算总账！”
　　
　　声音落下，转瞬无踪，只余满地阴风，渐渐平息。
　　
　　玄机子望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面色沉如寒铁。
　　
　　“是炼尸一脉的老手，隐忍、阴毒、步步为营。”他缓缓开口，“先放煞扰村，引我们现身破坛，再暗中偷袭试探，摸清我们的底细与手段。今日不出杀招，是忌惮我的道行，更是……还在等时机。”
　　
　　顾清玄心头一颤：“他们真的……非要抢那本秘典不可？”
　　
　　“何止是抢。”玄机子轻叹一声，眼底藏着无奈与凝重，“那书能调阴阳、镇龙脉、定九州煞气，落在正道手里，是护世至宝；落在邪人手里，是灭世凶器。我隐居青山十几年，就是不想让它落入恶人之手，如今终究，躲不开了。”
　　
　　夜色更深，寒风吹过荒祠，再无方才的刺骨阴寒，只剩寻常冬夜的冷寂。
　　
　　师徒二人提着灯笼，转身往回走。
　　
　　灯笼微光摇曳，映着两道一前一后的身影，单薄，却稳得如山岳。
　　
　　另一边，王家村里。
　　
　　胖墩谨遵嘱咐，关紧门窗，屋内点着长明灯，一刻不敢吹灭。他守在床边看着父亲，时不时探头望望窗外，夜里风刮得树影乱晃，看得他心里发毛。
　　
　　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憨胖子，此刻缩在板凳上，怀里揣着一块师父给的平安符，嘴里念念有词：
　　
　　“别来别来，我师父厉害，我清玄小师父也厉害，你们邪祟不敢进来……”
　　
　　那憨乎乎的模样，又好笑，又暖心。
　　
　　偶尔窗外一声风响，他吓得一哆嗦，随即又给自己壮胆，硬是撑起一股子傻气勇气，死死守着家门灯火。
　　
　　一夜两头。
　　
　　一头是道心凛然，暗对杀机；
　　
　　一头是憨心守护，灯火暖心。
　　
　　酒的正气，道的慈悲，人的情义，全都悄悄织进了这江南寒夜里。
　　
　　而青山之上的清玄观，那盏常年不熄的油灯，今夜也轻轻跳动了三下——
　　
　　像是预兆，也像是叹息。
　　
　　安稳日子，真的快要走到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