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晨逢善药，暗牵道缘 (第2/2页)

“多谢掌柜提点。”玄iver缓缓开口，语带深意，“看来这沪城之中，藏善心、守正气的，从来不少。”
　　
　　“都是中国人，乱世里互相照拂，本该如此。”老掌柜笑了笑，不再多言江湖门道、道法玄机，只叮嘱好生煎药，便转身告辞，步履从容，一身草木清气，融进晨雾里。
　　
　　关上门，顾清玄拆开药包，内里草药分门别类，打理得规整细致。
　　
　　“这老掌柜，绝非普通药农。”玄iver轻声道，“身上正气凝而不散，懂辨阴识煞，多半是隐世的道门后辈，弃了山门，藏在市井，以药渡人，默默守着一方百姓。”
　　
　　顾清玄恍然大悟。
　　
　　原来道门从不是只藏在深山古观。有人归隐药铺，以草木正气驱邪；有人藏于戏园，以唱腔风骨镇心；有人隐在码头，以侠义护住同乡；有人立于报馆，以笔墨唤醒国人。万千正道，散落人间，各守一方，各尽本心。
　　
　　他捧着药包，心底暖意翻涌：原来他们从来不是孤身一人在对抗邪祟。
　　
　　玄iver取过些许桃枝与艾绒，亲自下锅煮水，屋内很快飘起醇厚的草本清香，将昨夜残留的一丝阴寒彻底涤荡干净。他一边看着药汤翻滚，一边缓缓叮嘱：
　　
　　“城东租界，是邪道根基重地，藏着炼尸坛，勾结洋人暗护；戏园废宅，是他们传递消息、中转阴物的据点。眼下我们实力不足，不可贸然硬碰。”
　　
　　“但今日这份药，是缘，也是信号。”
　　
　　“往后你去抓药，可多与老掌柜闲谈，不动声色，互通消息。暗中聚拢这些散在市井的正道之人，来日正邪大战，这些不起眼的善意，都会变成护住山河的底气。”
　　
　　顾清玄牢牢记下。
　　
　　午后，薄雾散尽，沪城彻底热闹起来。
　　
　　街上报童的吆喝声、黄包车的铃铛声、小吃摊的烟火声交织在一起，远处戏园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开嗓唱腔，清正悠扬，隔着街巷飘来，像是一道恒久不变的正气，压着满城暗流。
　　
　　胖墩睡醒出门，揣着干粮蹲在门口晒太阳，憨憨地帮着留意来往路人，遇着形迹诡异的生人，便悄悄回屋通报，笨办法里藏着实打实的稳妥。
　　
　　屋内，玄iver借着草药正气加持，继续推演魔都龙脉，指尖轻点桌面，一道道气机脉络在心底清晰浮现——整座上海的龙气，本该盘踞老城厢、护住民生文脉，如今却被租界的洋楼、邪道的阴阵，一点点啃噬、割裂。
　　
　　邪人的野心，从来不止是一本《阴阳归元诀》。
　　
　　他们要借乱世阴气，破江南龙脉，断华夏气运，引域外邪力，彻底乱了这万里山河。
　　
　　窗外日光正好，人间烟火安稳，可师徒二人心里都清楚：
　　
　　这片刻的平和，只是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药香藏缘，戏音守骨，市井藏义，众生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