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想起苏辰 (第2/2页)

“你是谁？”冰儿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碰她的脸。冰儿看到他手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只手是透明的，能看到后面的河水。不，不是透明，是半透明，像是还没有完全成形，又像是正在消散。
　　
　　“你是谁？”冰儿又问了一遍。
　　
　　那个人还是没有回答。他的手停在她的脸前面，差一点就能碰到她的皮肤。就差那么一点点。冰儿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凉凉的，像是秋天的风，又像是冬天的雪。
　　
　　“你为什么来找我？”
　　
　　那个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冰儿的脸。
　　
　　冰儿看不清他的五官，但看清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不舍，有愧疚，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她没有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在疼，很疼很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她把手放在胸口，手心下面是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门被推开了。向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妈，你醒了？我煮了粥，你趁热喝。”
　　
　　冰儿坐起来靠在床头。向阳把粥递给她，在她床边坐下。
　　
　　“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从下午就开始不对劲了。”
　　
　　冰儿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向阳，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人的脸看不清，但你知道那个人很重要。”冰儿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向阳愣了一下。他看着他妈的脸，那张在灯光下显得很苍白很疲惫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做过那样的梦。很多次。梦里有一个男人，看不清脸，但那个人的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座山。那个人会蹲下来，揉他的头发，会把他举起来，让他骑在肩膀上。
　　
　　“妈，那个人是谁？”
　　
　　冰儿摇了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她伸手擦了擦眼泪，眼泪还在流，像决了堤的水，怎么都止不住。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在我梦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让我这么难受。”
　　
　　向阳看着她哭，自己也红了眼眶。他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那是一只很大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那天晚上冰儿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向阳睡在她旁边，呼吸很沉。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妈妈睡一张床了。上一次还是十岁那年，他发了高烧。冰儿看着他睡觉的样子那张在月光下显得很年轻的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小小的孩子，穿着蓝色的校服，手里拿着彩笔，在地毯上画画。画纸上画着三个小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那个画面里的孩子是向阳。那个画面里的大人，一个是她。另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