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想起苏辰2 (第2/2页)
“妈,这是什么?”
冰儿摇了摇头,把保温盒放在床上,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哭什么?”
“我就是想哭。”冰儿的声音很哑。“我一看到它,我就想哭。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哭。”
向阳看着那个保温盒,很旧了,外壳上有一道划痕,里面的涂层已经掉了好几块。他伸出手把保温盒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保温盒的底部贴着一张标签,标签已经泛黄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他凑近了,勉强能看出几个笔画,但认不出是什么字。
“妈,这个保温盒哪来的?”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它就在抽屉里,一直在。我不知道是谁放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它就是在那里。”
冰儿的手指在保温盒的盖子上轻轻摸着,像是在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她的手指停在了那道划痕上,那道划痕很深,能感觉到凹下去的痕迹。
向阳看着他妈的手,那根手指在那道划痕上来回摩挲。他想起自己的手指也曾在那道划痕上摩挲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记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摸过这个保温盒。但他记得那道划痕的触感,记得凹下去的深度,记得手指划过时那种微微发涩的感觉。
“妈,我好像见过这个保温盒。”向阳的声音很轻。
冰儿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你见过?在哪?什么时候?”
向阳张了张嘴,想回答。他找遍了整个脑子的记忆,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都找不到那个保温盒出现过的画面。
两个人对视着,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个外面的世界。
冰儿低下头继续看着那个保温盒。她举起保温盒,举到耳边轻轻晃了晃。保温盒里有一张纸片。
冰儿把手伸进去,从保温盒的底部拿出了一张纸片。纸片很小,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她把纸片展开,上面有字。字迹很潦草,写得很快。
“饭在锅里热着。”
就这一句话。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冰儿看着那六个字,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把纸片贴在胸口,弯下腰,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向阳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妈缩成一团的身体肩膀一耸一耸的,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她小时候拍着他哄他睡觉那样。
那张纸条上没有署名。但冰儿知道是谁写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但她就是知道。她的脑子里没有那个人的记忆,她的心里有。
雨越下越大。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
那天晚上冰儿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还是那条河,河面上还是那座桥。那个人站在河的对岸,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这一次他离她近了一些,他能看清那个人的轮廓了。瘦瘦的,高高的,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山。
那个人朝她走过来,这一次他没有停在她面前,继续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冰儿猛地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影很瘦,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你别走!”冰儿喊了一声。
那个人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继续走。
“你到底是谁?!”冰儿追了上去。“你为什么一直在我梦里?!”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颗光点。那颗光点在黑暗中飘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冰儿从梦中惊醒。她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又被冷汗浸透了。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全是眼泪。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不知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那个人很重要。那个人比她生命中的任何人都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冰儿变了一个人。
她开始翻找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抽屉柜子箱子盒子,每一个能放东西的地方她都不放过。向阳放学回来,看到客厅里摊了一地的东西。
“妈,你在干嘛?”
“找东西。”
“找什么?”
冰儿没有回答。她在找那个人的痕迹。她不相信一个人存在过会不留任何痕迹,不相信一段感情会没有任何证据,不相信一颗心会无缘无故地疼。
她翻遍了整个家。
从一个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照片。照片很小,只有巴掌大,边角已经卷了。照片里是一片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冰儿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和保温盒里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一样。“赫尔墨斯星的天空。”
冰儿念着这几个字,舌头上每个字都很陌生。她不知道赫尔墨斯星在哪里,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拍这片天空,不知道这片灰蒙蒙的天有什么好看的。但她知道这片天空很重要。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进她生命、又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她知道他很重要,知道他不应该被忘记,知道有一个人在她的记忆里被抹去了,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永远抹不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