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第1/2页)
万春兰正愁算账算不明白呢。
她这岁数想去学,人家账房招学徒也不会要啊。家里大事小事一箩筐,神仙地那边也得顾着,根本抽不出身。
不如让小孙女去学,既能帮自己算账,孩子也算有了傍身的手艺,往后嫁了人,掌家理账也容易些。
“学算筹干什么呀?”小禾天真的问。
“那用处可大了,你学会了,能帮阿奶、你爹你娘算账,往后咱家买东西不怕被人坑,卖东西也知道该收多少钱。等你长大了,要是嫁个有能耐的当上老板娘,自己就能管家里的账,连账房先生都不用请喽!”
万春兰这一通话听的刘小禾眼睛发亮,拍着小手直跳:“我要学!阿奶,我要学算筹!”
“好!阿奶送你去学。”
见孙女这么高兴,万春兰也笑开了,背起她往家走,心里却认真盘算起来。
按照朝廷的兴令,每个村要设立村学,教习村民们学习一些简单的算数,米面肉菜、姓名等一些常见识字和基础常识。
朝廷的这个策略是为了方便稳定地方管理,以防人人都是个睁眼瞎,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出门买米买菜找不到地方,算账认秤都不会,被人蒙骗,不懂一些基础常识徒增麻烦。
设立村学给百姓扫盲后就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事端。
但官府提倡兴学,却并无必须入学的法令,实际上乡下村子里会去上学的还是很少数,因为上学不是免费的,要给先生交束脩,不仅如此逢年过节也还要给先生送礼表示尊敬。
一般农户送不送孩子上学,全看家境。宽裕些的、有心气的,咬咬牙也就送了。要是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心思读书?真想学本事,不如送去当学徒,省了钱还能谋条活路。
万春兰自己就没上过村学,认字算数全靠平日瞧、跟人问,再加几十年生活里一点点摸出来的。
如今想让小禾学算筹,她年纪太小,当学徒没人收,那就只能送去村学那里学。
那就是送去读书了。
读书二字,意味就不一样了。
万春兰刚才答应得爽快,这会儿细想,才觉得难办。
有了孙子后,她不是没动过让孙辈读书的念头。
只是前几年孩子都还小,尿都憋不住的年纪,送去也是给先生添乱。
如今家里四个孩子:老大家的大宝八岁,二宝六岁;老二家的福哥六岁,小禾才四岁。
要是送小禾去,老大家就不能落下。因为不管从哪方面讲,都是应该先送更大的男娃去读书。
可小禾是女娃,若只送一个,老二家定是想让福哥去。
要是四个都送......她就是地主婆也供不起啊!
万春兰背着小禾,脚步越走越沉,越想越觉得这事办冒失了。
她暗地里轻拍了下自己的嘴:都活了大半辈子了,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啥都还没想好就脑子一热张口答应这答应那的。
现在知道难办了!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
要不......神仙地那边......能不能学?
万春兰看了看周围,背着小孙女下了路边到田埂坐下,“咱们歇会儿啊。”“嗯!”放下小孙女的时候,她一手抱着小禾,悄悄把手放在心口位置。
水波纹微动又平复。
不行。
带不了别人进去。
万春兰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隐有预感。
她垂下眼叹了口气,神情都有些落寞。
休息了一会儿,万春兰背起小禾去双井村。
石磨村周边最大的村子是双井村,村学就设在那里。
虽说规定是每村设立,但一般只有是那种人口多,宗族富的村族才会一村单设,多数情况下普通村落都是数村合设一个村学,毕竟读书人相对还是很稀少的。
万春兰背着刘小禾走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了双井村。
村学设在村子东头的一座旧祠堂里,祠堂经过修缮,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双井村学”四个大字。字迹工整,虽然有些褪色,但仍能看出写字人的功底。
祠堂院子里传来朗朗读书声,是孩子们在念《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万春兰和刘小禾站在祠堂外,到了学堂,二人都不由庄重了起来,万春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又帮小禾理了理头发和衣摆,这才牵着孙女的手走过去,站在门外张望。
院子里有十来个孩子,坐在朴素的木凳上,面前是同样朴素的桌子。讲台上站着一位老先生,年约五旬,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手中拿着一卷书,正领着孩子们诵读。
这就是村学的林先生了。
听说他曾经中过秀才,后来屡试不第,家境又一般,就在家乡开了这个村学,既教书育人,也赚些束脩养家糊口。
林先生看见门口有人,便让孩子们自己读着,自己缓步走了过来。
万春兰看着眼前的老先生,心里涌起一股敬畏。她活到这岁数,见到读书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尊敬,她躬身行了个礼:“先生您好。”
林先生倒是很和气,微微点头:“这位婶子,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下,村学这束脩,是怎么个收法?”万春兰有些紧张,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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