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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西岐风起

第五章 西岐风起 (第2/2页)

伯邑考深吸一口气:“等。等帝辛犯更大的错,等诸侯更加离心,等天下人都觉得殷商该亡了。到那时候,我们再出手,就是天命所归。”
  
  “可是父亲等不了。”姬发的声音低了下去。
  
  伯邑考沉默了。他知道弟弟说得对。父亲的时日无多,若在有生之年看不到西岐崛起,那将是他最大的遗憾。
  
  “二弟,”他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父亲等的,不是时机,而是我们?”
  
  姬发一怔。
  
  “父亲这辈子,为我们铺了太多的路,做了太多的准备。”伯邑考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敲在姬发心上,“他太累了。也许他需要的,不是我们替他打天下,而是让他看到,我们兄弟能够同心协力,继承他的遗志。”
  
  姬发看着兄长,眼眶微微泛红。他伸出手,握住伯邑考的手:“大哥,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是我的大哥,西岐的世子。”
  
  伯邑考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二弟,我也一样。不管将来怎样,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兄弟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两棵根脉相连的树,在风雨中互相支撑。
  
  窗外,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将银白色的光芒洒在西岐城的每一个角落。远处的渭水静静地流淌,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五
  
  朝歌城的日子,在伯邑考离开后变得平静了许多。
  
  帝辛依旧每日临朝,处理政务,批阅奏报。增兵西线的命令已经执行,两万精锐在崇侯虎的率领下进驻西陲,严密监视西岐的一举一动。和谈的使者也派出了,带着帝辛的亲笔信,前往西岐与姬昌商议和谈事宜。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柳如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的日子过得很规律。每日清晨在听雪阁调息打坐,上午去守藏室看书,下午在花园里散步,晚上偶尔去摘星楼陪帝辛用膳。小禾和赵嬷嬷照顾她的起居,日子过得平静而安逸。
  
  但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结。
  
  女娲娘娘的化身走后,她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指示。这种沉默比任何命令都更让人不安——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那天午后,柳如烟在守藏室看书时,胶鬲忽然来找她。
  
  “柳姑娘。”太史令站在书架后面,表情严肃,“老朽有一事相询。”
  
  柳如烟放下竹简:“大人请说。”
  
  胶鬲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姑娘来守藏室也有些日子了,老朽见姑娘读书甚勤,心中有些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大人请直言。”
  
  “姑娘究竟是什么人?”胶鬲的目光锐利如鹰,“一个普通的山野女子,不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学识。姑娘读过的书,涉及经史子集、天文地理,甚至包括巫术和卜筮。这些,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能接触到的。”
  
  柳如烟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过奖了。我只是好奇,什么都想看一点。”
  
  “好奇?”胶鬲摇头,“老朽活了六十年,见过无数好奇之人,但没有一个像姑娘这样——不仅读,而且懂。姑娘读《殷本纪》时,能在字里行间看出史官的偏颇;读《易》时,能指出注释的谬误;甚至读那些巫祝用的咒语时,也能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的古法,哪些是后人伪作。这些,不是一个‘好奇’能解释的。”
  
  柳如烟沉默了。她知道,自己暴露得太多了。五百年积累的学识,不可能完全隐藏。胶鬲是个真正的学者,在他面前,任何伪装都会被看穿。
  
  “大人慧眼。”她站起身,对胶鬲行了一礼,“我确实不是普通的山野女子。但我的身份,暂时不能告诉大人。请大人相信,我对殷商、对大王,没有恶意。”
  
  胶鬲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复杂:“姑娘不说,老朽也不勉强。但老朽要提醒姑娘一句——这朝歌城里,不是只有老朽一个人有慧眼。姑娘若不想惹麻烦,还是收敛一些为好。”
  
  “多谢大人提醒。”柳如烟真心实意地行礼。
  
  胶鬲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姑娘,老朽不管你是谁,从哪来,有什么目的。但老朽看得出来,你对大王是真心的。这就够了。”
  
  说完,他推门而出,留下柳如烟一个人站在书架间,心中百味杂陈。
  
  那天晚上,柳如烟照例去摘星楼陪帝辛用膳。
  
  帝辛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让人准备了一桌好菜,还特意开了一坛二十年的陈酿。
  
  “有什么好事?”柳如烟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肴。
  
  “西岐那边有消息了。”帝辛给她倒了一杯酒,“姬昌同意和谈,愿意遣返商队,停止扩军。作为交换,他希望殷商减少西线的驻军。”
  
  柳如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你答应了?”
  
  “没有。”帝辛摇头,“我让使者告诉他,驻军可以减少,但必须等西岐先履行承诺。他先遣返商队,我后撤军。”
  
  “他会同意吗?”
  
  “不知道。”帝辛的笑容淡了些,“但至少,他愿意谈了。这就够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姬昌不会真的停止扩军,帝辛也不会真的撤军。所谓的和谈,不过是双方在争取时间。但这话她不能说出口——说出来,就打破了这脆弱的平静。
  
  “如烟,”帝辛忽然放下酒杯,看着她,“你觉得,我能赢吗?”
  
  柳如烟一怔:“赢什么?”
  
  “赢这场仗。”帝辛的目光变得深邃,“如果有一天,真的和西岐开战,你觉得我能赢吗?”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不知道。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帝辛看着她,眼中的冰冷一点点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温柔。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凉意。
  
  “如烟,”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上天赐给我的。”
  
  柳如烟的心猛地揪紧了。上天赐给他的?不,她是女娲派来毁灭他的。这个真相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疼痛。
  
  “子受,”她反握住他的手,“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上天赐给你的,而是……而是别的东西,你会怎样?”
  
  帝辛看着她,目光幽深:“你又在说这种话了。我说过,不管你是谁,从哪来,有什么目的,只要你亲口告诉我,我就会试着理解。”
  
  “如果我说不出口呢?”
  
  帝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就别说。有些事,不说比说好。”
  
  柳如烟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就会忍不住说出一切——说出自己的身份,说出自己的使命,说出女娲娘娘的密令。然后呢?然后帝辛会怎样?愤怒?失望?还是像他说的那样,“试着理解”?
  
  她不知道。她也不敢赌。
  
  “来,喝酒。”帝辛举起酒杯,打断她的思绪,“今天不说这些。陪我喝一杯。”
  
  柳如烟抬起头,勉强笑了笑,举起酒杯:“好。”
  
  两人对饮,酒很烈,入喉如刀。柳如烟不习惯喝酒,一杯下去就红了脸。帝辛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忽然笑了:“你这样很好看。”
  
  柳如烟别过头去:“大王醉了。”
  
  “我没醉。”帝辛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她身边,“如烟,看着我。”
  
  柳如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的星辰,又像燃烧的火焰。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手指从她的眉梢滑到唇角,动作轻柔得像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子受……”她轻声唤他。
  
  帝辛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冰凉的,分不清彼此。
  
  “别走。”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永远别走。”
  
  柳如烟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泪是温热的——五百年了,她第一次流下温热的泪。
  
  “我不走。”她听见自己说,“我哪儿也不去。”
  
  帝辛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唇角,带着酒气和龙涎香的味道。柳如烟感到一阵眩晕,五百年修行的定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笨拙而炽烈。
  
  窗外,夜风拂过鹿台的檐角,玉铃叮当作响。远处的朝歌城在月色下沉睡,只有淇水依旧流淌,带着那抹洗不掉的淡红,奔向远方。
  
  这一夜,柳如烟没有回听雪阁。
  
  六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盛夏。
  
  朝歌城的夏天炎热而漫长,太阳像一团火,烤得大地龟裂,淇水的水位下降了许多,那抹淡红色却更加明显了。城里的百姓开始抱怨天气太热,有人说这是天罚,有人说这是妖孽作祟,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忍受,等待着秋天的到来。
  
  帝辛最近很忙。和谈的使者在西岐和朝歌之间往返,每次带回的消息都模棱两可——姬昌同意遣返商队,但迟迟不见行动;同意停止扩军,但西岐的军队反而更多了。帝辛的耐心在一点点消磨,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敲击桌面的手指越来越快。
  
  “他在耍我。”一天早朝后,帝辛对柳如烟说,声音里压着怒火,“姬昌这个老狐狸,一面答应和谈,一面加紧备战。他想拖垮我。”
  
  柳如烟给他倒了杯茶:“那就别等了。既然他要打,就陪他打。”
  
  帝辛看着她,眼中闪过惊讶:“你之前不是主张和谈吗?”
  
  “此一时彼一时。”柳如烟在他对面坐下,“和谈是为了争取时间,现在时间够了,就没有必要再拖下去。而且,拖得越久,姬昌的准备就越充分。不如趁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先发制人。”
  
  帝辛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如烟,你越来越像一个谋士了。”
  
  柳如烟微微一笑:“近朱者赤。”
  
  帝辛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严肃:“你说得对,不能再等了。但先发制人,需要理由。没有理由就出兵,天下人会说殷商不义。”
  
  “理由有的是。”柳如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西岐扩军是事实,遣返商队是空话。仅凭这两点,就足以定他一个‘心怀不轨’的罪名。而且……”她顿了顿,“伯邑考不是还在朝歌留了家眷吗?以此为质,逼姬昌表态。他若不从,就是他先撕毁和约,殷商出师有名。”
  
  帝辛沉思了片刻,缓缓点头:“可以一试。但这件事,不能由我出面。让比干王叔去办,他最擅长这些。”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帝辛看着她,忽然问:“如烟,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柳如烟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你瘦了。”帝辛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也沉默了。以前你还会跟我争论,现在你总是顺着我的话说。这不是你。”
  
  柳如烟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一些……关于过去和未来的事。”她抬起头,看着他,“子受,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样?”
  
  帝辛的手僵住了。他看着她,眼神变得锐利:“你要走?”
  
  “不是。”柳如烟摇头,“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帝辛握住她的肩膀,力度大得有些疼,“你答应过我,哪儿也不去。”
  
  柳如烟咬了咬唇:“我只是……”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走。”帝辛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是我的。从我第一次在桃林见到你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柳如烟的眼眶热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感受着他下颌上粗糙的胡茬。
  
  “好。”她说,“我不走。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走。”
  
  帝辛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柳如烟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她骗了他。她又一次骗了他。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说了算的。女娲娘娘的密令还在,天命的轮盘还在转动,殷商的命运还在一点点滑向深渊。她可以留下来,可以陪在他身边,但她改变不了结局。
  
  也许,这就是最残酷的地方——她注定要看着他走向毁灭,却无能为力。
  
  七
  
  七月流火,天气渐渐转凉。
  
  西岐那边终于有了动静——不是和谈的进展,而是姬昌的态度变了。他在一次宴会上公开指责帝辛“无道”,说殷商“天命已去”,号召诸侯“共举义兵,以伐暴君”。
  
  消息传到朝歌时,帝辛正在摘星楼与大臣们议事。比干当场怒斥西岐“大逆不道”,箕子沉默不语,微子启已经被废,朝堂上一片哗然。
  
  帝辛的反应出奇地平静。他听完奏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散朝后,他独自站在摘星楼上,看着远方的天空。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通红,像是谁打翻了朱砂。
  
  柳如烟走上楼来,站在他身边。
  
  “他要打了。”帝辛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你怕吗?”柳如烟问。
  
  帝辛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不怕。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
  
  “那你准备好了吗?”
  
  帝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夕阳在他眼中燃烧,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如烟,”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父王曾经带我去过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朝歌城外的一座山。站在山顶上,可以看见整个殷商的疆域。父王指着那些山川河流,对我说:‘受儿,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天下。你要记住,守护这个天下,是你的责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责任。现在懂了——责任就是,明明知道可能会输,还是要打;明明知道可能会死,还是要站在这里。”
  
  柳如烟握住他的手:“你不会输的。”
  
  帝辛苦笑:“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我信你。”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帝辛看着她,眼中的疲惫和阴霾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希望,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看见光时的光芒。
  
  “如烟,”他轻声说,“等这场仗打完,我想正式封你为王后。”
  
  柳如烟浑身一震:“什么?”
  
  “王后。”帝辛重复了一遍,“不是妃嫔,不是宠姬,是王后。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帝辛的女人。”
  
  柳如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哭。”帝辛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王后可不能这么爱哭。”
  
  柳如烟破涕为笑,伸手打了他一下:“谁爱哭了?是风迷了眼睛。”
  
  “对,是风。”帝辛笑了,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站在摘星楼上,相拥无言。夕阳在他们身后沉落,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石墙上,交织在一起,像两棵缠绕的树,再也分不开。
  
  远处,淇水依旧流淌。那抹淡红色在夕阳下变得更加深沉,像血,又像火焰,沿着河道奔涌向前,流向不可知的远方。
  
  而在西岐,姬昌站在城楼上,看着东方的天空。他的身边站着姬发和姜子牙,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父亲,”姬发开口,“真的要打吗?”
  
  姬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东方。那里,朝歌城的方向,天边有一抹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打。”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坚定,“不是为了西岐,是为了天下。”
  
  姜子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夜色,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的模样——烽火连天,血流成河,一个旧的时代在烈火中崩塌,一个新的时代在废墟上诞生。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是那个站在摘星楼上的男人,和那个来自青丘的狐妖。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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