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吴佩孚北上 (第1/2页)
5月6日,潼关城外的黄河渡口。
旌旗蔽日,车马绵延不绝。
直系大将吴佩孚的第三师主力,正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战略转移。一列列满载士兵和辎重的火车喷吐着白烟,向东驶去;公路上,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兵方阵和骡马炮队,正沿着陇海路向河南进发。
李枭站在黄河岸边的高岗上,披着一件将官披风,他手里拿着望远镜,目送着这支庞大的军队离去。
“真壮观啊。”
虎子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绵延十几里的队伍,忍不住咂舌,“师长,这吴大帅是把家底都搬走了?他就不怕咱们在后面捅他一刀?”
“他怕。所以他把我叫来了。”
李枭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不远处的凉亭里,吴佩孚正端着酒碗,等着他。
这位日后搅动风云的玉帅,此刻看起来并没有即将奔赴战场的紧张,反而透着一股书卷气。他穿着布衣军装,脚蹬千层底布鞋,如果不看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卫兵,还以为是个乡间教书先生。
“李老弟,过来坐。”
吴佩孚招了招手,指着石桌上的一盘花生米和两坛子老白干。
“大军开拔,一切从简。这顿送行酒,虽然寒酸了点,但情义是真的。”
李枭大步走过去,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大帅言重了。能为您送行,是李枭的荣幸。”
“送行?”
吴佩孚笑了笑,眼神变得深邃。
“这一去,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段祺瑞那个老匹夫,在北方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我这次兵行险着,虽然占着个爱国的大义,但胜负难料啊。”
“大帅吉人天相,必能旗开得胜。”李枭说着场面话。
“借你吉言。”
吴佩孚放下酒碗,身体前倾。
“李老弟,我这一走,这陕西,甚至整个西北,就空了。”
“陈树藩那个人,我是了解的。他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我在的时候,他像只鹌鹑;我一走,他立马就会变成狼。”
吴佩孚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他一直把你视作眼中钉。这段时间他没动你,是因为怕我。现在我走了,他肯定会反扑。”
“我知道。”李枭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你有把握吗?”吴佩孚问道,“要不要我给你留个旅?”
“不用。”
李枭拒绝的很干脆。
“大帅北上讨贼,兵力本来就紧张。我要是再扣您一个旅,那就是不懂事了。”
李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再说了,陈树藩那几万乌合之众,我还没放在眼里。只要他敢伸手,我就敢给他剁了。”
“好!有魄力!”
吴佩孚猛地一拍桌子。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狠劲儿!李老弟,这西大门,我就交给你了。只要你能帮我看住陈树藩,别让他从背后捣乱,等我打下了北京,这陕西督军的位置……”
吴佩孚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到时候再说。”
李枭也笑了。他知道这是个空头许诺,但对方给出的价码很有诚意。
“大帅放心,一路顺风。”
……
送走了吴佩孚,李枭回到了兴平。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他一进师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宋先生。”
“在。”宋哲武正对着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发愁。
“吴佩孚走了。这个消息瞒不住,顶多三天,陈树藩就会知道。”
李枭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西安和兴平之间划了一条线。
“我们和陈树藩之间没有缓冲了。”
“原本吴佩孚在中间,算是个裁判。现在裁判走了,你说会发生什么?”
“打起来。”宋哲武毫不犹豫的说道,“而且是往死里打。”
“没错。”
李枭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陈树藩现在肯定在做梦。他觉得我是靠着吴佩孚才敢张扬的。现在靠山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他觉得他能行了。”
“那咱们怎么办?先下手为强?”虎子在一旁摩拳擦掌,“咱们现在的装备可比去年强多了!新炼出来的钢做了不少刺刀和盾牌,周工那边炮弹也攒了不少。”
“不。”
李枭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先下手,那是愣头青干的事。”
“咱们要让他来打我们。”
“让他?”虎子一愣,“咱们把脖子伸过去让他砍?”
“不仅要伸过去,还要把脖子洗干净了。”
李枭指着地图上的前沿阵地——咸阳以西的几个据点。
“传令下去!”
“第一师所属各部,从明天开始,全线收缩!”
“把咱们在咸阳边界的那几个前哨据点,全都给我撤了!甚至连扶风县城外围的工事,也给我撤一部分!”
“把兵力都给我缩回县城里!”
“啊?”
这下连宋哲武都惊了,“师长,这……这是为什么啊?咱们好不容易占的地盘,就这么让出去?这会让弟兄们寒心的啊!而且老百姓怎么看?”
“就是要让他们看!”
李枭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这叫示敌以弱,也叫诱敌深入。”
“如果不让陈树藩觉得我怕了,觉得我虚了,他怎么敢把他的老本都掏出来?他怎么敢离开西安的坚城,跑到这平原上来跟我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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