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穷兵黩武的马家军,甘肃的血泪 (第2/2页)
李枭拿起那一匹棉布,猛地抖开,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宋先生。”
“在。”
“从明天起,西北通运的商队停止深入甘肃腹地。但是,在平凉、庆阳等我们控制的边界交界处,给我设立十个大型的贸易市场!”
“调集咱们所有的卡车和火车,把仓库的棉布、面粉、火柴和食盐,源源不断地给我运到边界去!”
“我要对甘肃,搞全方位的倾销!”
“就是用极低的价格,砸烂他们的市场!”
李枭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算计。
“咱们的面粉和棉布,全是用机器大规模生产的,成本极低。你给我把价格压到最低!压到连甘肃本地的土布和粗粮价格的一半!”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李枭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只收真金白银!袁大头、金条、或者是成色好的碎银子!绝对不收他们马家军印的军票!”
“第二,对于甘肃逃过来的灾民和底层的马家军士兵,如果他们没有现洋,可以用东西换!一匹战马,换三百斤白面!一杆步枪,换十匹棉布!”
宋哲武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了李枭这招不见血的刀有多么恐怖。
“师长,您这是要……抽干甘肃的血啊!”
“咱们的东西又好又便宜,甘肃的老百姓和底层的商贩,肯定会疯了一样拿着真金白银来咱们的边贸市场买东西。”
“这样一来,马家军地盘上的白银就会像决堤的水一样流入咱们的口袋。”
“而他们自己生产的那些劣质物资根本卖不出去,他们的财政很快就会彻底破产!”
“这还不算最狠的。”
李枭冷笑一声,补充道。
“当那些饿着肚子的马家军底层士兵,发现他们手里发的军票在咱们这儿连个馒头都买不到,而只要牵着一匹马或者偷一把枪过来,就能换回全家吃半年的白面时……”
“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虎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他们会当逃兵!会把马家军的军火库给搬空了来换粮食!”
“没错。”
李枭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去上面的浮叶。
“我要用咱们的工业产能,活活碾死这帮还停留在中世纪的土匪。”
“不用咱们开一枪一炮,不出三个月,甘肃的经济就会崩溃,马家军就会因为发不出军饷、买不到物资而哗变。”
“到那时候,咱们再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就不是侵略者,而是拯救他们于水火的救世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执行吧。”
李枭放下茶杯,一锤定音。
……
随着李枭的一声令下,西安和兴平的工业机器发出了怒吼。
工厂开始三班倒连轴转。成吨的机制面粉被装上卡车,一匹匹棉布被运往平凉边界。
短短几天后,十个大型的边境贸易市场在陕甘交界处拔地而起。
起初,马家军的高层对这些市场嗤之以鼻。他们甚至派出骑兵在远处巡逻,试图恐吓那些想去交易的甘肃百姓。
但在极度的饥饿和生存的诱惑面前,恐惧是无效的。
平凉边贸市场。
一个面黄肌瘦的甘肃老农,战战兢兢地牵着一头瘦骨嶙峋的毛驴,走到了兴平军设立的交易点前。
“长……长官。”老农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两块用破布包着的、因为埋在地下太久而发黑的袁大头,“俺……俺想买点面。”
负责交易的宋哲武的手下,接过银元,放在耳边吹了一下,听了听响声。
“成色不错。”
伙计大声吆喝道,“两块大洋!给他拿五十斤精白面!再搭半斤青盐!”
当那袋雪白的面粉和盐巴塞到老农怀里时,老农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在甘肃本地,两块大洋连二十斤掺了沙子的谷糠都买不到啊!这里居然给五十斤白面?!
“活菩萨……活菩萨啊!”
老农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磕了几个头,赶紧把面粉绑在毛驴上,生怕人家反悔,飞也似地跑了。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极其惊人的速度传遍了陇东。
随后,边贸市场迎来了爆炸式的客流。
成千上万的甘肃百姓,甚至是小商贩,冒着被马家军查扣的风险,把藏在床底下的、地窖里的最后一点真金白银翻出来,潮水般地涌向边境。
陕西的廉价物资像洪水一样倾泻进甘肃,而甘肃民间的硬通货,则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抽干。
……
而在马家军的军营里,这种经济绞杀的威力展现得更为致命。
定西大营。
发饷的日子到了。
那个曾经抢劫了西北通运商队的连长,此时正脸色铁青地站在连队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刚刚印出来的甘肃军用券。
“发饷了!每人这个月发伍拾圆!”
连长把军票发下去。
但底下的士兵们拿着这些纸,却没有任何喜悦,反而一个个脸色阴沉。
“连长,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废纸啊!”
一个老兵把军票往地上一摔,愤怒地喊道。
“昨天俺拿着这票子去镇上买烟丝,人家掌柜的连看都不看!说只要现大洋,或者李枭那边的棉花券!”
“这五十块军票,连个白面馒头都换不来!俺们拿什么养家?”
“闭嘴!”连长心虚地大吼,“大帅说了,现在是困难时期,先忍忍!”
“忍?这都饿了半年了,还怎么忍?”
老兵冷笑一声,指着东边。
“人家李枭那边,只要牵匹马过去,就给三百斤白面!俺们在这儿卖命,连口饱饭都不给吃!”
“你敢妖言惑众!”连长拔出枪,想要杀鸡儆猴。
但他没想到的是,面对饥饿和绝望,这些士兵眼中的敬畏早就消失了。
“哗啦——”
周围几十个士兵同时拉动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连长。
“你们……你们想造反?!”连长吓得倒退了两步,握枪的手在发抖。
“俺们不想造反,俺们就想活命!”老兵咬着牙,“既然你不给活路,那咱们就自己找活路!”
当晚,这个连的几十名士兵,打晕了连长,牵走了连队里最好的一批战马,甚至扛走了一箱弹药。
他们趁着夜色,脱下了马家军的军装,义无反顾地奔向了东边——那个有白面馒头和棉布的地方。
这并不是个例。
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
甘肃的物价彻底崩溃,因为没有真金白银流通,市面上的商品价格一天涨三回。
马家军的军心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涣散。逃兵现象屡禁不止,有的甚至是成建制地带着武器弹药去兴平的边贸市场换粮食。
……
8月月底,西安督军府。
秋雨连绵。
李枭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
宋哲武拿着一份厚厚的财务报告,脸上洋溢着喜悦。
“师长,甘肃的金融……垮了。”
“咱们这半个月,用不到十万大洋成本的物资,硬生生从甘肃吸走了近百万大洋的白银!马家军发行的军票,现在在甘肃连擦屁股都没人要。”
“而且,咱们在边界上设立的收容站,已经接收了超过三千名带着武器和马匹跑过来的马家军逃兵。他们现在的状态,只要给口饭吃,让他们去打马福祥他们都愿意。”
李枭转过身,端起桌上的一杯热茶。
“马福祥现在在干什么?”
“听说他在兰州急得吐血。”宋哲武笑道,“他想强行禁止老百姓来边境交易,派了督战队。结果不仅没拦住,督战队自己反而带着枪跑咱们这儿换白面了。他现在是众叛亲离,手底下的几个将领也开始阳奉阴违,准备给自己留后路了。”
“这就对了。”
李枭喝了一口热茶,感受着茶水在胸腔里散开的暖意。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