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烈火烹油 (第2/2页)
他哼了一声,“这群人面上应得比谁都好听,一转脸,活像没这回事一样。”
他越说越气,“一个个都在试探我,看我这个十岁的少东家,到底好不好糊弄。”
他端起鸡汤灌了一口,压了压心中火气。
这三日下来,他气得嘴角都起了泡。
京城的人看人下菜碟也太明显了,一点也没有姜家村的人们淳朴好说话。
“书铺那位老掌柜,气得我真想上去打他!”
他学着那老掌柜说话的腔调,“我可是伺候了老东家一辈子,是受了托孤的~账房的钥匙,攥在他手里。我说要看账,他一抹眼泪,说我年纪小,他替您看着,免得我操劳。”
“那眼泪,说来就来!我一个十岁的,哪里架得住老人哭,还哭那么大声,你是没瞧见旁人看我那眼神!”
他无奈地一摊手,“三天了,我连书铺的账本都摸不着!”
姜梨听得直皱眉,这都些什么妖魔鬼怪,先生肯定是不知这些铺子情况的,不然不给给她。
肯定是原本的傅家人搞的这些歪门邪气,主子不行,下人必然有样学样更不行。
她关切地问道,“那铺子外头呢?”
“外头更热闹。”
姜佑谦说得更来气了,“供货商听说换了东家,抬价的抬价,次充好的次充好。”
他比划着,“一篓茶叶,上头一层是好的,底下全是陈的!”
他接着数,“还有同行造谣!说咱们的货是假的,说铺子要倒,客源直接被抢走了一半。”
想到牙人,他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有牙人哄我签契书,幸亏我多看了两遍,不然这间布坊,就替旁人做了嫁衣。”
他越说越心寒,“现在还有地痞三天两头地上门,躺在门口耍赖要钱,拍着大腿唱,客商都不敢进门。”
“那姓柳的主母也太能花了,欠的旧债,如今全冒出来,扎堆催讨。”
他最后竖起一根手指,“梨儿,我收布的时候,布商的秤砣动过手脚,我复秤才看出来。老熟客看我是娃娃,嘴上不说,脚底下,全都奔别家去了。”
他数完,疲惫地往椅背上一瘫,苦笑了一声,“还有好心人劝我呢,说我何必受这个累,不如把铺子低价出了,省心。”
姜梨气笑了,“低价出给他,可不就省心了,这人可真好呢。”
她看着二哥,看着那堆冒了尖的账本,心里很是心疼。
二哥才十岁,就被磨得累成啥样了。
她忽然明白,先生那句没空打理,真的是句大实话啊。
五间铺子,就是五个磨盘,日夜不停地转,总会不停地出现各种问题,专磨掌事的人。
她看着二哥,认真道,“二哥,再这样下去,铺子不知道咋样,你这个人,肯定先受不了。”
姜佑谦叹了口气,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可我就是怕自己出错。”
这五间铺子,是先生给梨儿的,若是砸在他手里,他还有什么脸见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