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龙归大海,令人震撼的根据地 (第2/2页)
可眼前这条路,实实在在铺在他们脚下。
王守义他们几个人也愣住了。三个月前他们离开时,水泥厂还在图纸上,如今已经铺到路上了。
沿着平坦的大道前行了五公里,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突然出现在眼前。
代坪集市。
三个月不见,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十字路口成了店铺密集的商业区,西边通向山里,东面延伸到河对岸。一座崭新的石桥横跨河面,连通着一个连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村落。
一幢幢白墙黛瓦的农家小院,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山坡的平地上。白墙映着阳光,黛瓦压着积雪,有一种说不出的齐整美感。石桥的桥头立着一块两人高的青石,上面刻着四个红色大字:
新团城寨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远处的河谷里,梯田层层叠叠。不少百姓正在田里赶在下雪前做最后的除草。田里的麦苗已经长到一拃(15-20厘米)高了,绿油油的,在这万树枯黄的冬季,格外清新。
那是百姓们新开垦的梯田。如今团城寨的百姓已经增加到九十多户,之前投奔亲友的那些人,基本都回来了,还带来不少外来户。靠近山坡的地方,又开辟出一片平地,看来寨子还有扩大的趋势。
想起大别山里百里枯骨、荒无人烟的景象,再看着眼前这一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代坪十字街的地势比团城寨高出一截,站在街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农家小院房檐下挂着的一串串金黄色的玉米和红色的辣椒。那是丰收的颜色,是日子的颜色。
身穿蓝色制服、背着老式武器的民兵在维持秩序,把道路两边围观的百姓和队伍隔开。
可那些大婶大娘们哪里拦得住?
不时有人挤出人群,把手里各种吃食:热乎的窝头、刚出锅的煮红薯、自家腌的咸菜、熟鸡蛋一个劲儿往队伍里的战士手里塞。
这些在大别山里坚持斗争两年多、面对敌人枪口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的勇士,此刻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红军主力在时,那种“军民一家”的画面,终于又回来了。
行进了两公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河谷。
一座工厂赫然出现在眼前,高高的烟囱直插云霄,吐着淡淡的烟雾。那就是水泥厂。
水泥厂的前方,又一座大桥横跨河面。桥头没有路标,却在两旁各修建了一座机枪堡垒。也是用水泥修建的,异常坚固。
过了桥,对面出现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和建筑。
“到了!到了!”队伍里有人喊起来。
这就是他们的新家了。
那些从大别山里走出来、在荒山野岭里钻了两年的战士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营门口,一群孩子正在列队迎接。
领头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干净的衣服,扎着两条小辫子,站得笔直。她身后站着二三十个孩子,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只有五六岁,一个个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这支缓缓走来的队伍。
风里飘来稚嫩的歌声:
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
秋雨里格绵绵介支个秋风寒
树树里格梧桐叶落尽
愁绪里格万千压在心间
问一声亲人红军啊
几时里格人马介支个再回山……
歌声稚嫩,却唱得人心头发颤。
那是刘雨怡和她的小伙伴们。
豆包教会了她们这首歌,让她们站在这里,欢迎失散的队伍回家。
何振邦站在队伍最前面,听着那歌声,看着那群孩子,眼眶又一次红了。
他想起当年在大别山,也有这样一群孩子,追着队伍跑,喊着“红军叔叔”。现在那些孩子,不知道还有几个活着。
他忽然明白了林砚辰为什么要让这些孩子唱这首歌。
红军走了又回来了。
根据地没了又建起来了。
人散了又聚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