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十章:杀鸡儆猴 (第2/2页)
大量的信息。
阵图、步法、兵器配置、号令旗语、队形变换……密密麻麻的内容像潮水一样灌进来,冲得刘源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扶住桌沿,等这股信息流平息下去,才慢慢理清了头绪。
《戚氏鸳鸯阵》。
准确说是一份残卷——标注的名目是“边军改良版”,在戚继光原版鸳鸯阵的基础上做了不少调整,更适合北方边镇的地形和对手。
有意思的是,这份残卷里头有大量批注,笔迹潦草,像是哪位老将在实战中随手记下的心得。其中有一条写道:“倭寇短兵相接,鸳鸯阵以狼筅克之;鞑虏骑射冲突,需增长枪拒马之法,阵型宜收不宜散。”
刘源把这些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确认自己记牢了,才睁开眼。
油灯已经快燃尽了。
他添了点油,铺开一张白纸,就着昏黄的灯光,把脑海中的阵图一点一点画下来。这活计急不得,每一个站位、每一个转换都得精确。他画了擦,擦了改,一直折腾到窗纸泛白才搁下笔。
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刘源却没心思再看了。
他想起一个人。
李爽。
……
次日清早,刘源去了医舍。
说是医舍,其实就是堡内一间偏房,拿草席子隔了几个铺位,连个像样的大夫都没有,只有一个会熬药的老卒在这里看着。
李爽躺在靠墙的那张床上。
他脖子上缠着厚厚的布条,已经换过好几次了,渗出来的血把白布条染成了铁锈色。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脸上没什么血色。
看见刘源进来,李爽的眼睛动了动,嘴唇翕合了几下,发不出声音。那条伤口正好在喉咙上,刀片割得又深又毒,虽然止住了血,但嗓子算是废了大半。
刘源在床边坐下来。
“别说话。”
他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床头。
一碗热粥,一叠换洗的布条,还有一个小木盒。
木盒打开,里头是一株参。
不是什么普通的参。这是从田家地窖里翻出来的,根须完整,色泽暗红,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年份了。莱财报账的时候专门提过,说这东西在田家藏品里算是顶尖的货色。
刘源把那株参握在手里,催动了体内的法脉。
【穷兵黩武】。
这个神通他之前用在提升士卒体质上,效果不错但也有限。这回他换了个思路,消耗战略物资,换取一次治愈下属的机会。
参须在他掌心里迅速枯萎,几十年积攒的药力被法脉吞噬殆尽,转化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刘源把手按在了李爽脖子上的伤口处。
李爽的身体先是绷紧了,他以为刘源要检查伤口,正准备咬牙忍痛。
但没有痛。
那股暖流从刘源的掌心渗进去,顺着破损的肌肉和筋膜往深处钻。李爽的瞳孔骤然放大,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看见布条下面那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收拢。
新生的肉芽从伤口两侧冒出来,血痂一层一层地结上去,那些断裂的细小血管重新搭桥接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等刘源收回手,李爽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变成了一条浅浅的疤痕。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至少不会再有性命之忧了。
李爽抬起头看着刘源。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嘶哑的、几不可闻的气音。说不清是想说“谢谢”还是想说别的。
刘源没让她说完。
“好好养着,队伍里还缺人。”
他站起来,把那碗粥往前推了推。
“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完转身出了医舍。
李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身影拐过墙角消失不见,才低下头去,端起了那碗粥。
粥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