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老爷子病重卧床 (第2/2页)
卫轩的心猛地一跳。西边来的朋友?他自然知道王嵩指的是什么。那是与西夷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甚至可能就是“暗月”白手套的一些势力。他们曾隐晦地接触过他,许诺了惊人的好处,只求在他掌权后,能在某些“小事”上行个方便。他一直犹豫,既垂涎那泼天的富贵和许诺的支持,又忌惮与“暗月”扯上关系的风险。但如今,老爷子病危,爵位之争迫在眉睫,卫尘声望正隆,常规手段胜算不大……或许,真的需要借助一些“非常”力量?
风险与机遇并存。卫轩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内另一处僻静的院落。
卫明坐在自己临时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几张复杂的机械图纸和几块精密的金属零件。他年约三十五,面容与卫轩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更显沉稳内敛,眼神专注,手指上带着常年与器械打交道留下的薄茧。他刚从工坊赶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金属和机油气味。
他没有像卫轩那样急着去老爷子病榻前表现,也没有去联络朝中人脉。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检查着自己从工坊带回来的最新改进的火铳击发装置图纸。爵位?他并非全无想法,毕竟那是镇国公,世袭罔替的一等公爵,代表着无上的荣耀和资源。但他更清楚,自己所长在于工械制造,在于格物致用,在于为朝廷打造更精良的军械。朝堂之上的权谋倾轧,非他所长,也非他所愿。
支持卫尘?这个侄子惊才绝艳,是“国士”,于国有大功,人品才能皆无可挑剔,袭爵名正言顺。但卫尘昏迷,远水解不了近渴,且卫尘的志向似乎也不在权位爵禄。支持二哥卫轩?卫轩能力是有,但功利心太重,且与朝中一些风评不佳的势力过从甚密,若他袭爵,对卫家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卫明感到一阵烦躁。他放下图纸,揉了揉眉心。府中压抑的气氛,下人们躲闪的眼神,两位兄长(卫云山不在,卫轩便是长)之间隐现的火花,都让他感到不适。他只希望能尽快结束这烦人的争端,让他回到工坊,继续研究他的火铳和蒸汽机。
“二爷,”一个心腹老仆悄声进来,低声道,“轩二爷那边,刚刚又送走了一拨客人,是户部的几位大人,还有……几个面生的,看打扮像是江南来的富商。老夫人那边,似乎也在召集几位老管事和账房,清点库房和各地的产业账目。”
卫明“嗯”了一声,挥挥手让老仆退下。清点产业?是了,爵位之争,不仅是名分,还涉及镇国公府庞大的产业和遍布军中、朝野的人脉资源。这些,同样是争夺的焦点。看来,二哥动作很快。而母亲召集老管事清点,恐怕也是存了在老爷子去后,尽快厘清家产,以免日后纠纷的心思。
“多事之秋啊。”卫明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无法完全置身事外。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必须在家族内部表态。是支持二哥,还是支持昏迷的侄子,或者……保持中立?每一种选择,都意味着不同的未来。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境的方向。卫尘,你这个侄子,到底还能不能醒来?若你能醒来,以你如今之势,或许还能压服众人,让这场风波平息。若你不能……这镇国公府,怕是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了。
京城,叶府。
叶轻眉也收到了镇国公府的最新消息。她秀眉微蹙,放下手中的密报。
“老公爷怕是不行了。”她低声自语,“卫轩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这些年在户部,与江南盐商、漕帮,乃至一些背景不清的西夷买办,都有勾连。王嵩更是只老狐狸,一直在暗中支持卫轩,恐怕所图非小。卫明性子耿直,醉心技艺,在朝中势力单薄,未必能争得过他二哥。”
她沉吟片刻,对侍立一旁的侍女吩咐道:“让我们的人,盯紧户部侍郎府和镇国公府的动静,尤其是卫轩接触了哪些人,做了哪些安排。另外,以‘尘雪俱乐部’的名义,给卫明送一份帖子,约他三日后在‘清茗轩’品茶论道,就说……探讨一下新型火铳的改良与军中列装的可能性。”
“是,小姐。”侍女应声退下。
叶轻眉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北境雁门关的密信,将京城卫家的情况简要告知墨兰和卫云山(需通过特殊渠道),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并询问卫尘的近况。另一封,则是给“尘安集团”实际负责人、卫尘的舅舅林远山的。信中请他加强京城各处产业,尤其是与“尘雪俱乐部”和“奇症异毒研究所”相关产业的防卫,并调集部分可靠好手,在必要时,可“便宜行事”。
她不能直接插手卫家的爵位之争,那是卫家内务,也容易授人以柄。但她可以加固卫尘周边的防御,稳住卫尘的基本盘,并在舆论和朝堂上,继续维持卫尘的声望和重要性。同时,适当接触卫明,释放善意,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影响卫明的立场,至少让他不彻底倒向卫轩。
“卫尘,你可要快点醒过来啊。”叶轻眉望向北方,眼中掠过一丝担忧,“这场风暴,怕是等不了太久了。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尽力,替你守住你应得的东西。”
镇国公府内,老国公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府内人心惶惶,各怀心思。府外,无数目光窥视,暗流汹涌。京城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已然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