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第1/2页)
“晋其爵位五级,赐【官大夫】之爵!”
“一应军职俸禄、爵位岁俸及赏赐田亩,皆依军**度核发,待战事毕后兑现。”
嬴政的诏令清晰而威严。
按斩获与战功,赵铭原可晋爵四级,然秦王特旨,又多添一级。
较之军职,爵位之升更为艰难。
爵位所代表的,乃是超出军职的恩遇、岁禄与永业田产。
“臣领诏。”
尉缭肃然接旨。
“传谕王翦。”
“此等猛将,如何调用,如何安置,悉由他自行决断。”
嬴政复又吩咐。
“臣明白。”
“启奏大王,”
尉缭再度躬身,声音恳切,“臣尚有一事陈奏。”
“讲。”
嬴政目光投来。
“暴鸢潜伏偷袭,其罪在李腾贪功冒进。
而后勤军本司职粮草辎重,非为战阵而设,遭逢奇袭却能奋身迎战,方为我大秦创造围歼暴鸢之良机,此为大功。”
“然后勤军将士阵亡抚恤,远低于主战锐士。”
“这些将士或因主将之失而殒命,或为杀敌护国而捐躯,皆系忠勇之死。”
“臣恳请大王施以隆恩,准以锐士抚恤之制待这些后勤军亡魂,以彰大王仁德,慰将士英灵。”
尉缭深深一拜,言辞激昂。
此言既出,嬴政眉宇间微有波澜。
“大王,”
文臣行列为首的老臣迈步而出,正是当朝相邦王绾,“爵赏抚恤之制,不可轻乱。
此番后勤军战死者近万,若皆依锐士之抚发放,国库将凭空多出一大笔钱粮支出。
目下大秦举兵在外,每日耗费巨万,实不宜因此动摇爵制根本。”
“臣附议。”
“爵制乃国本,国库用度亦需谨慎,擅自更张,恐于国不利。”
“请大王三思。”
王绾话音方落,身后又有多名朝臣相继出列附和。
无一例外,皆是文官之流。
……
**“王相!”
尉缭转过身,面对王绾,声音沉凝,“若因吝惜国库之出,而使这些英勇战死的将士受薄待,岂不令全军将士心寒?”
“爵禄制度分明,后勤军与主战军规制各异。”
王绾神色不变,语气坚决,“倘若事事皆可变通,日后又以何规矩约束万众?”
尉缭闻言,却淡淡一笑:“规制固然当先,然后勤军亦是我大秦军人。
他们本可安守辎重,却毅然提刃赴沙场,为国捐躯。
那份属于主战锐士的阵亡哀荣,他们同样配得上。
大秦之所以强盛,兵锋之所以无匹,将士士气之所以高昂——”
话音方歇。
“若论人情世故,此法或许可通;然置于国法纲纪之下,却断不可行。”
王绾的声音平稳如古井,纹丝未动,“尉大人职司军功核验赏罚,理应比旁人更明白此中分寸。
也当知我大秦此番兴兵,国力损耗几何。”
殿中气息凝滞。
恰在此时——
“够了。”
一道声音自王阶之上落下,不高,却似金玉相击,霎时压住满殿暗流。
“大王!”
王绾与尉缭同时躬身,袍袖垂地。
“国法不可轻废,将士血躯亦不可轻负。”
嬴政的目光掠过殿下诸臣,语速缓而沉,“阵亡锐士之抚恤,准以半数爵位赏格折算。
这,便是孤给那些忠魂的交代。”
寥寥数语,尘埃落定。
“大王圣明!”
尉缭当即长揖及地,眼角细纹里透出几分松快。
王绾却静立未语,只将眼帘低垂。
“相邦,”
嬴政的视线转向他,眉峰微蹙,“可听清了?”
那目光有如实质,压在肩头。
王绾终是缓缓折腰,声音听不出波澜:“老臣……领命。”
“既无他奏,便散了吧。”
嬴政起身,玄色袍袖拂过案几。
“夏无且,随孤至章台宫。”
语罢,不再回顾,径自转身转入殿后深处。
“恭送大王——”
群臣的颂声在身后汇成一片潮音,待那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屏帷之后,方才渐次稀落。
殿中人影开始流动。
王绾缓步移至尉缭身侧,脚步极轻,话音却沉:“尉大人久在行伍,怕是不知当家之难。
三十万大军陈兵韩境三月,每日人嚼马咽,粮草之数,你可曾细算?”
尉缭侧身,嘴角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绾相多虑了。
灭韩之役,所耗虽巨,却未伤我大秦根基。
历年府库积蓄,莫非到了绾相手中,便已见底?还是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今时之相,已不及昔日之相?”
言毕,不待王绾回应,一振衣袖,转身便走。
王绾立在原地,面色渐渐泛青,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终究只是深吸一气,将翻涌的心绪按回心底。
这朝堂之上,看似铁板一块,底下却是暗礁丛生。
自秦王亲政,广纳天下贤才,不拘出身,旧日宗室与老世族把持的棋局,早已被悄然搅动。
新旧两股势力,如泾渭之水,表面同流,内里却缠斗不休——权柄、利益、政见,无一不是导火之索。
而那位高踞王座之上的年轻君王,只静静看着这一切。
**心术,本就在于驾驭二字。
章台宫。
历代秦王的寝居之所,此刻只闻更漏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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