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第2/2页)
眼前这侄儿,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啊。
……
咸阳宫,议政大殿。
嬴政面沉如水,整座殿堂仿佛被无形的怒意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
群臣垂首默立,无一人敢出声。
“多久了?”
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近半月,千里追索,太后至今未归。
孤……对你们很失望。”
殿下众臣眉头紧锁,依旧无人应声。
“尉缭,李斯,”
嬴政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告诉孤,还要多久才能迎回太后?你们可知太后若落入他国之手,将如何掣肘大秦?”
在这雷霆之怒下,即便是向来受倚重的尉缭与李斯,一时也不知如何应答。
半月已过,赵姬依旧杳无音信。
嬴政的心早已乱了——不仅因为那是生身之母,更因她乃大秦太后,一身系着国运体面。
殿中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
嬴政的怒火在沉默中燃烧,仿佛要将整座咸阳宫都化为灰烬。
太后的失踪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大秦的心脏。
“王上息怒。”
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身着玄色官袍的韩非从群臣中走出,袍袖轻振,“此番劫持,布局周密。
雍城虽为旧都,宫禁终究不比咸阳森严,加之敌国细作潜伏多年,里应外合,实难防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贼人分五路而逃,四路为疑兵,真正挟持太后的一路早已沿渭水潜行。
如今之计,唯有相信前线锐士——他们必不会让太后踏出国境半步,更不会让太后成为他国手中的利刃。”
嬴政紧握王座扶手的指节微微松开。
他看向这位新近效力的韩非,眼中的暴戾稍敛。
这位以法度与谋略闻名天下的才士,此刻的冷静分析像一瓢冰水,浇在即将燎原的怒火上。
“寡人宁愿太后为大秦而死,”
嬴政的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也不愿她成为动摇国本的祸因。”
话音落下,满殿寂然。
每个人都听懂了那话语里淬着寒冰的决绝——对一位君王而言,生母的死亡,或许比成为敌国的筹码更容易接受。
王座之侧,从来容不得半分温情。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郎中令任嚣疾步入内,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雍城禁卫统领屠睢,宫外求见!”
嬴政霍然抬头:“宣!”
侍立在侧的赵高立刻扬声:“大王诏,宣屠睢觐见!”
脚步声由远及近。
卸去甲胄的屠睢只着一身素色深衣,几乎是冲进殿内,未及行礼便已重重跪倒在玉阶之前。
满朝文武的目光如箭矢般钉在他身上。
“告诉寡人,”
嬴**视着阶下颤抖的将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太后,可曾带回?”
那平静语调下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若答案是否定的,今日这大殿之上,必将溅血。
屠睢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里满是惶恐:“臣……已将太后平安护送回宫。”
一瞬间,嬴政眼底翻腾的暗潮悄然退去。
他向后靠入王座,无人看见他袖中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屠睢,”
君王的声音依旧冰冷,“你可知罪?”
“臣知罪!”
屠睢以额触地,“臣奉命镇守雍城王宫,却令太后陷于贼手,护卫失职,罪无可赦!恳请大王重惩!”
他没有辩解,亦无法辩解——无论有多少内奸作乱,身为禁卫统领,失守之责如山压顶,无可推卸。
“既已知罪,”
嬴政的目光如寒刃扫过,“便好。”
一名芈姓朝臣迈步出列,朗声道:“大王明鉴,太后遇险,屠统领虽有护卫不周之过,但终究将太后平安迎回,功过相抵,恳请大王从轻发落。”
“儿臣附议。”
“屠统领此番戴罪立功,请父王宽宥。”
公子扶苏随即起身,声音清朗。
扶苏身后,芈氏一族的脉络隐隐浮现——华阳太后亦属芈姓。
屠睢长年镇守雍城,素来与华阳太后往来密切,今日扶苏为他求情,其中自有深意。
然而下一刻,殿中情势忽变。
李斯竟也缓步出列,躬身奏道:“大王,屠睢失职当罚,可酌情贬其俸禄、降其爵位。
然太后既已安然归来,此事反倒警醒我大秦——宫闱深处,竟仍藏他国暗探。
故臣以为,对屠睢不宜重惩。”
“请大王从轻发落。”
李斯话音方落,朝堂上属于他这一派系的官员纷纷附和:“臣等附议。”
明眼人皆能看出扶苏有意拉拢屠睢,李斯又岂会坐视?这顺水人情,不过举手之劳。
更何况,李斯深知秦王政的心思。
屠睢虽有过失,但雍城重地历来由他镇守,能被秦王亲封为统领,足见信任。
太后既已回宫,此事多半小惩大诫便罢,求情与否,结局并无二致。
眼见众多朝臣为屠睢陈情,嬴政微微颔首:“众卿所言确有道理。”
“屠睢虽有过失,而后竭力补救,寻回太后,未致大祸。”
“寡人便赦其罪责。”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颂扬:“大王圣明。”
正当众人以为此事已了,屠睢却忽然再度开口:“启奏大王,太后并非臣所救。
救太后者,另有其人。
臣只是奉命将太后护送回宫。”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