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第2/2页)
赵铭的奇袭计划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大军离城时亦如夜雾潜行,无声无息。
但此刻屠睢眼中燃起的火光,却比任何军令更灼人。
“还愣着做什么?”
屠睢拔剑出鞘,剑锋上的血尚未凝固,“被压着打了七日,该我们讨回来了——全军听令,出城追击!”
吼声如雷滚过城墙。
疲惫的秦军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铁水,**手探出垛口向撤退的魏军倾泻箭雨,步卒则如决堤的洪流涌出破碎的城门。
压抑了七日的怒吼终于爆发:“杀!一个都别放走!”
……
五里外,颍川方向的矮坡上。
两万秦军静立如林。
斥候飞马来报:“渭城方向传来鸣金之声,情况不明。”
陈涛与赵佗对视一眼,俱是皱眉。
“魏军撤了?”
陈涛握紧缰绳。
“绝无可能。”
赵佗斩钉截铁,“魏武卒已破城门,胜券在握,岂会后退?必是屠睢撑不住,下令弃城。”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的弧度,“败军将至,正是你我力挽狂澜之时。
此战之后,咸阳当记我们首功。”
陈涛望向远处渭城上空腾起的烟尘,缓缓点头。
赵佗的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一次,赵铭擅自离营,无论他过往有多少战功傍身,最轻也要削去将职,甚至可能锒铛入狱。
他心中已隐隐升起某种快意。
视线转向魏军后阵。
溃散的魏卒如潮水般退回主将魏无忌周围,阵形尚未重整,后方却骤然传来马蹄雷动。
一骑黑甲如墨,手提长枪,自烟尘中疾驰而出。
身后紧随的是数千秦军,玄甲映着天光,肃杀如铁流。
“张弓!”
赵铭长枪高举,声音斩破风声。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齐喝——
“风!风!风!”
箭雨应声升空,黑压压一片遮蔽天日,随即倾泻而下,宛若死神挥洒的镰风。
正在后撤的魏军成片倒地,哀嚎与血雾同时迸发。
这五千秦卒皆佩强弓,是赵铭麾下最锋利的刃。
上渭城中尚有四千余守军,粮道已断,后路亦封,赵铭只带精锐前来,只为这一击必杀。
“——杀!”
赵铭一夹马腹,战马长嘶跃出。
他手中长枪横扫,真气灌注枪锋,竟凝出一道无形气芒,破空而去。
十余名魏卒尚未看清来势,便被凌空掀飞,五脏震碎而亡。
乱军之中,他不必遮掩实力——目击者,皆斩。
脑海中提示音接连响起:
“击杀魏卒,获得力量五点。”
“击杀魏卒……”
魏将魏勃急声怒吼:“结盾阵!放箭!”
前排魏军仓促举盾,箭手自缝隙中探出**。
赵铭却毫无滞涩,枪芒再振,如狂龙摆尾,轰然撞入盾墙。
盾裂、骨碎、血溅。
一道缺口硬生生被撕开,秦军如决堤洪水紧随其后,箭矢与刀锋交织成死亡的罗网。
渭城方向,战鼓震天,数万秦军弃守出城,如黑潮般压向魏军侧翼。
虽只数千人马突袭,赵铭一军却似利刃刺入腰腹,与城中主力形成合围之势。
远处战车上,魏无忌眯眼望向那在敌阵中冲突如入无人之境的黑甲将领。
“那人,便是赵铭吧。”
身旁副将沉声应道:“应是无疑。
如此年轻,却着秦军副将甲胄——除了他,还有谁?”
魏无忌望着远处那道年轻而骁勇的身影,喟然一叹:“秦国竟有如此年轻的将才,日后必成我大魏心腹之患。”
“君上!”
魏勃按剑上前,声音里压着愤懑,“那赵铭不过领着几千人,末将**,必取其首级!”
他死死盯着在敌阵中左冲右突的赵铭,眼中杀意如沸。
此番随军出征,本是他证明自己的良机,如今却尽数化为泡影。
魏无忌侧目瞥了魏勃一眼,又望向远方那道所向披靡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此战之败,或许更令他怅惘的是——若自己悉心栽培的人是赵铭,若将来能继承自己衣钵的人是赵铭,该有多好。
眼前这侄儿,天资**,性情又过于鲁莽,终究难堪大任。
“攻秦既败,大魏日后危矣。”
魏无忌心中暗忖,“本君绝不能死于此地。
若我也倒下,魏国便再无人能制衡秦国了。”
这念头让他精神一振。
若非国中后继乏人,他何至于此?想到魏国如今的境况,魏无忌心头一片灰暗。
“传令!”
他扬声喝道,“全军从正面突围,取陆路撤回大魏。
此战先机已失,我军……败了!”
言罢,他登上战车。
“魏武卒听令!护卫君上,突围回国!”
周遭将领齐声高呼。
精锐的魏武卒迅速向战车聚拢,结成坚阵,朝正前方奋力冲杀。
“魏军想逃!”
赵铭长枪一振,枪尖滴血,声音穿透战场,“弟兄们,能留多少便留多少——杀!”
他一边喝令,一边在纷乱的战阵中急速扫视,寻找着魏无忌的踪迹。
若能取下这位信陵君的首级,便是真正的不世之功。
“在那里。”
赵铭目光一凛,透过兵戈交错的缝隙,看见大批魏军正护着一辆战车,朝自己这方向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