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第1/2页)
他环顾军帐,目光落在一旁的木案上。
随手一拂。
那簇真气凝成的火焰轻飘飘落向案面。
轰!
火焰骤燃,瞬间将整张木案吞没,炽烈燃烧。
***
次日拂晓,临城之外。
六万秦军肃然列阵。
赵铭未乘战马,**于一辆战车之上,左臂挽盾,右手按着腰间“龙泉”
剑柄。
“大秦锐士——”
他猛然拔剑,剑锋直指苍穹。
“风!风!风!”
六万将士齐举兵刃,吼声如雷,震彻四野。
在赵铭亲自统御之下,那枚气运官印隐隐生辉,无形之力弥散全军。
每一名士卒皆士气昂扬,目光灼灼。
虽仅六万之众,所凝聚的肃杀军威,竟似不下于数十万大军。
这不仅是官印加持之功,更因这六万人皆是随赵铭自血火中拼杀出来的老卒,无一不是百战精锐。
“投石机,就位。”
“**手,预备。”
赵铭的声音沉凝响起,传遍前阵。
战车周遭,数十名传令兵闻令即动,四散奔走向各营。
“将军令——”
“投石机前进!”
“**手向前!”
嘶吼声中,原本静立的军阵开始有序向前推移。
阵中,二十架投石机虽数目不多,却在晨光中投下森然巨影,缓缓迫向临城高墙。
投石车的轮轴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辙痕,二十架庞然巨物被缓缓推至阵前。
黑压压的弓手阵列如潮水般漫过原野,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戛然止步,挽弓的臂膀绷成一片沉默的森林。
城垛后的守军屏住了呼吸。
“将军。”
副将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节因用力攥着墙砖而发白,“那是赵铭的旗。”
公孙新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钉在远方那面玄色大纛上,瞳仁里烧着冰冷的火。
风卷过城头,吹动他甲胄下丧麻色的衬袍——那是为父亲公孙喜服丧的痕迹,已浸透汗与尘,硬得像铁片。
“七万人守这座城。”
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就算他是白起再世,也得把命留下。”
可恐惧是会传染的。
当第一个士兵看见投石臂猛地扬起时,喉咙里发出了幼兽般的呜咽。
巨石破空的呼啸声撕裂了空气,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城墙在颤抖,砖石粉末簌簌落下,像一场灰色的雨。
某处传来房屋坍塌的轰响,混着隐约的惨叫。
“渭城……”
身旁的老校尉喃喃道,眼神涣散,“连信陵君都……”
“闭嘴!”
公孙新暴喝,剑鞘重重砸在垛口上。
那个名字是魏国人心口永不结痂的伤。
曾几何时,魏无忌三个字意味着铜墙铁壁,意味着战无不胜。
直到渭水之畔那场溃败,如同神像轰然倒塌,信仰的碎片扎进每个魏人的血肉里。
而亲手推倒神像的,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秦将。
赵铭。
公孙新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尝到血锈味。
父亲的首级被送回大梁时,双目未瞑。
现在,命运把仇人送到了他的城下。
“放箭——”
秦军阵中传来山崩般的吼声。
弓弦震鸣汇成持续的低啸,仿佛群蜂离巢。
天空暗了一瞬——无数箭矢腾空而起,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遮住了午后的日头。
它们在空中达到顶点,然后拖着尖啸俯冲而下,不分敌友地钉进城墙、街道、血肉之躯。
盾牌被击穿的闷响、中箭者的哀嚎、**嘶哑的号令,所有声音在箭雨的帷幕下扭曲成混沌的轰鸣。
一支流箭擦着公孙新的兜鍪掠过,溅起一星火花。
他纹丝不动,只是死死盯着远方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
“来吧。”
他对着风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让我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当我的杀父仇人。”
箭雨还在落下。
临城的天空,正在被钢铁的羽毛一寸寸覆盖。
箭镞一旦没入血肉,即便未曾立时毙命于乱矢之下,那浸染箭锋的污浊**也会悄然侵蚀肌体,数日之后,伤者多半要染上那令人色变的七日风,在煎熬中走向末路。
三十余万支羽箭,今日便要尽数倾泻在这座城池的每一寸土地上。
两万名弓手轮番张弦,箭雨如蝗虫过境般密集泼洒,阵线亦随着齐射的节奏稳步前压,将临城前方大半片旷野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光阴在弓弦震颤声中悄然流走。
“将军。”
“箭矢已耗近半。”
……
“将军。”
“余箭不足十万。”
……
“将军。”
“箭矢仅存八万有余。”
张明一次次趋前禀报箭支耗用数目。
待听到“不足八万”
四字,赵铭眼神骤然一凝——时机到了。
“传令兵听令。”
他沉声喝道。
“在!”
四下响起整齐的回应。
“本将此刻所言,尔等需高声复诵,遍传全军。”
赵铭的声音如同铁石相击。
“诺!”
“自执掌兵权以来,凡有战事,吾必立于阵前。”
“昔任都尉,吾率先陷阵。”
“昔领万军,吾亦率先陷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