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第2/2页)
让他与长公子对立,于他并无好处。”
他顿了顿,转身欲行:“此事,还是廷尉亲自去做吧。”
韩非转身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微风。
李斯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眉宇间掠过一丝愠怒,随即化作深沉的叹息。
如今的韩非早已不是当年初入咸阳时身陷囹圄的韩国公子,他已是秦国内史,权柄在握,纵使李斯心有不满,亦难动其分毫。
“公子,”
王绾含笑开口,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此次大王命你前往赵国犒赏赵铭,实是明智之举。
观赵铭近来之势,已如初升之日,难以遮掩,大王对其恩宠日隆,将来或可拜为上将军。
此等人物,眼下不宜交恶。
公子此行,不妨将昔日淳于太傅所为坦然说明,日后亦可让孟甲登门致歉。”
扶苏微微颔首,神色沉静:“我向父王**,本就是为了澄清当日误会。
老师当初所为,确实有些过激。”
“公子贵为长公子,何须向臣子致歉?”
淳于越面色一沉,语气中透着不悦,“身为储君,纵有疏失,亦无对错之分。”
王绾闻言,不禁皱眉:“太傅,往后行事,能否先与我等商议?先前你无故令公子与赵铭结怨,今日朝堂之上又不顾利害弹劾赵铭之罪。
幸而大王未加追究,否则岂非再度牵连公子?你须明白,你身为公子之师,一言一行皆在世人眼中代表着公子。
今后还望谨言慎行,切莫冲动。”
淳于越听出话中责备之意,心中愈发不快:“王相是认定我错了?”
“错了便是错了,”
王绾神色肃然,“为了公子将来大业,绝不可再任性妄为。”
他深知若此刻不令淳于越收敛,日后必成扶苏之患。
见王绾态度坚决,淳于越虽想辩驳,却一时语塞。
无论官职或声望,他皆不及对方,只得默然。
“王相所言在理,”
一向沉默的隗状此时也开口道,“太傅,往后确应慎之又慎。
你所代表的,毕竟是长公子的声誉。”
他是真被这位莽撞的同僚搅得心生余悸。
面对两位丞相的告诫,淳于越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低头不语。
“只是韩非此人,老臣仍看不透彻,”
王绾转而沉吟道,“他为何主动**前往赵国?”
“听闻当初韩非被押送来秦时,曾由赵铭负责途中监送,”
扶苏思忖片刻,“是否与此有关?”
“或许吧,”
隗状接话,“韩非此人才智超群,可确定他并未倒向李斯,且二人似有旧怨。
若能拉拢,当为上策。”
“我明白。”
扶苏郑重应道。
章台宫深处,烛影摇曳。
“大王,”
近侍轻声禀报,“一切如您所料,赵铭果然未曾辜负您的期望。”
尉缭在旁侧的席位上落座,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谁能料到,他当真领着那区区几万人马,一举击穿了临城的防线,直插赵国腹地。”
“寡人虽早有预料,但赵铭能在不足两月之间拓地千里,兵锋直指邯郸,确是出乎意料。”
嬴政朗声而笑,衣袖轻振,“正如寡人先前所言——此子实乃上天赐予大秦的将星。”
“大王,”
尉缭含笑提醒,“如今魏境数十城已改换门庭,尽归秦土。
后殿里那些旧旗,也该换一换了。”
“走!”
嬴政欣然起身,尉缭亦含笑相随。
二人径直步入后殿。
巨大的沙盘横陈于室,其上星罗棋布地标注着神州诸国的城邑关隘——这是秦廷历经数代精心测绘的舆图,山川形势无不精确。
君臣从一旁的木匣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黑色旌旗,动作熟稔地拔去图面上代表魏国的标记,再将秦旗逐一插上。
他们做来兴致盎然,显然这般仪式已非初次。
“你以为韩非如何?”
嬴政手中动作未停,似随口问起。
“当世罕有的奇才。”
尉缭沉吟道,“只是他虽归附大秦,却始终未尽全力。
所司之职固然无差,却也未见格外超卓的表现。
或许……心底尚存隔阂。”
“其才确可担重任。”
嬴政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弧度,“假以时日,寡人自有办法让他真心效命。”
尉缭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大王在赵铭近卫中安插眼目之事,进展可还顺利?”
此事隐秘,朝中敢如此直问的,恐怕唯有尉缭一人。
自他得嬴政信重以来,连那世代由秦王直掌的黑冰台,亦对他不再设防。
“说起此事,倒有几分蹊跷。”
嬴政忽然停手。
尉缭也随之驻足:“臣愿闻其详。”
“赵铭命其亲卫统领自军中遴选精锐,黑冰台本已趁隙遣入十余人。
不料次日,这批人竟悉数被退回——无一入选近卫之列。”
嬴政目光沉凝,似在思忖什么。
“莫非……他们暗士的身份已然暴露?”
尉缭略显讶异。
“绝无可能。”
嬴政摆手,神色肃然,“黑冰台暗士彼此素不相识,纵有一二人行事不慎遭剔,亦不可能被尽数识破。
此正是寡人所惑之处。”
尉缭默然。
他深知黑冰台建制之森严:暗士皆单线行事,即便混迹同一营伍,亦如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