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133章 (第2/2页)
于情于理,秦国如今是燕国的恩人!眼下燕与秦乃是同盟。
赵军退走你不追击,说穿了便是背信弃义!”
燕王喜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燕丹的鼻尖,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怒意:“秦国的威胁,寡人难道看不见?可你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哪怕只是虚张声势地追上一程,也能堵住秦人的口舌。
你倒好,直接坐在那里,将把柄亲手奉上——愚不可及!”
他背过身去,胸膛起伏。
这个儿子,实在令他心寒。
殿内一片死寂。
燕丹终于垂下头,额角渗出细汗:“儿臣……知罪。”
他双膝一沉,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王座上传来。”往后行事,多与乐乘、剧辛商议,不可再独断。”
燕王喜的语气稍缓,“退下吧。
赵国既已撤军,答应给秦国的粮秣军械,也该清点起运了。”
“父王,”
燕丹却未起身,反而抬起头,目光灼灼,“儿臣尚有一请。”
“讲。”
“若赵国当真支撑不住,儿臣恳请发兵攻赵。”
燕王喜眉头骤然锁紧:“你想从秦国口中夺食?”
“非是争夺,而是讨还!”
燕丹的嗓音陡然锐利,“赵国历年侵我疆土,屠我百姓,劫掠财货,这笔血债,难道不该趁此机会讨回?天赐良机,燕国岂能坐视?好处总不能全让嬴政一人吞尽。”
燕王喜沉默良久,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此事……牵涉甚大。
若秦国不容我燕国分羹,贸然出兵,恐招大祸。”
“父王!”
燕丹膝行两步,言辞恳切,“这是燕国国力唯一可趁之机啊!一旦错过,再无翻身之日!”
又是一阵漫长的寂静。
终于,燕王喜缓缓颔首:“罢了。
便依你之言。
寡人会密令乐乘伺机而动。
但切记——若与秦军遭遇,秦欲取赵城,我军即刻后撤,绝不可与之交锋。
如今的燕国,再也经不起与秦国为敌了。”
“儿臣领命!”
燕丹深深拜下。
退出殿外时,他袖中的拳头已攥得发白。
嬴政那张脸仿佛又在眼前浮现——背弃盟约,步步紧逼,将他与燕国尊严践踏泥中。
恨意如毒藤缠绕心脏。
“嬴政……”
他望着阴沉天际,无声低语,“你想独吞赵国?我偏不让你如愿。”
……
与此同时,武安城西。
血的气息弥漫不散,杀伐之声仍在此起彼伏。
城头已彻底易主。
赵铭提剑率部向前推进,所过之处血雾弥漫。
西门的守军阵线正一段接一段地崩解。
即便主将赵葱亲临督战,溃退的浪潮仍无可遏止。
“将军!”
一名副将踉跄奔至中军,甲胄沾满污血,“第三营全溃了……败兵朝中军涌来,拦不住了!”
“本将早传过军令——”
赵葱面色铁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后退者,斩。”
“督战队已斩上百人……可溃兵如山洪倒卷,三个营的士卒胆气已散,见了秦军就像见了阎罗……”
副将急得嗓音嘶裂,“请将军速断!”
赵葱狠狠啐了一口,皱纹深陷的脸上却浮起一层颓唐。
这一仗打得实在憋屈。
秦军攻势如雷——不到半个时辰便破城门,一个时辰内城楼尽失,如今才过四个时辰,外城防线已处处窟窿。
溃兵互相践踏,甚至冲乱了尚在结阵的部属。
连督战队的刀都镇不住场面。
士气崩了,军纪便成了空谈。
眼前这支军队,骨子里已经败了。
“传令,”
赵葱深吸一口气,喝声在风里散开,“军阵开三道口子,放溃兵通过。
点十名郎将,于阵后重整溃卒再战。”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这一阵——本将自己来扛。”
“报——!”
“秦军突破外城,溃兵已涌至第二道街垒!”
“报——!秦军分多路沿街巷杀来!”
“报——”
急报接连砸向中军。
赵葱眉峰越锁越紧,目光投向硝烟翻腾的西城长街。
那一片血色弥漫处,赵铭正踏尸前行。
他未运真气,只凭一身淬炼出的筋骨力道挥剑,剑光所及,人甲俱裂。
身后黑压压的秦军锐士如影随形,吼声震得残垣颤抖。
“斩赵卒,获力一点。”
“斩赵都尉,获速五点。”
“斩赵军侯,获寿三日。”
清冷的提示音在赵铭意识中掠过,他却浑然不觉般继续向前推杀。
脚下尸骸叠垒,血浸砖石。
整座西城仿佛被抛进了修罗场,四处是奔逃的赵卒、倒伏的旌旗、散落的断刃。
“杀——!”
秦军的战吼汇成一片狂潮,卷着铁腥气扑向残存敌阵。
许多赵兵尚未接刃便已腿软,掉头就跑。
溃逃一旦开始,便如瘟疫蔓延——一人逃带动五人,五人卷走五十,五十人冲散五百……
兵败如山倒。
失了胆气的军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