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145章 (第2/2页)
张明应声出列。
“点六百亲卫,随我追擒**。”
“诺!”
“屠睢,你与章邯控守王宫,尤重宝库之地。”
赵铭沉声吩咐。
王宫藏珍之处,他自然不会放过。
**此番仓皇出逃,岂能不带重宝?如今他掌中储物之能远胜往昔,正是收纳之时。
“末将领命!”
屠睢抱拳。
“将军,城中战事未歇,可需分兵助杨、王二营清剿残敌?”
“第四营已夺首功,折损亦最重。
余下战事,交由他们便是。”
赵铭摆手。
“明白!”
“走。”
赵铭已向外行去,“若让**走脱,此番功劳又要减色几分。”
他未从来时的正门离开,而是转向宫苑深处。
正面既经强攻,**必不敢自前门脱身,唯有后城小道,方是遁逃之径。
他们如惊鸟般溃散,注定逃不了多远。
城外,中军大帐前。
王翦按剑而立。
自邯郸攻城战打响,整整五日五夜,他合眼的时间不足两个时辰。
“报——”
亲卫统领疾步而来,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振奋:“上将军,城中捷报!庞煖已为赵铭将军阵斩,赵军全线溃败!”
“当真?”
王翦眼中骤然亮起。
“千真万确!赵将军正率部直扑**宫,今日之内,宫城必破!”
统领声音里带着颤动的喜悦。
“好!”
王翦放声大笑,积压多日的凝重一扫而空,“天赐此子于吾婿,实乃大秦之幸!”
“上将军所言极是。
邯郸这等坚城,五日即克,天下何人能及?赵将军之勇,世所罕见。”
统领连连附和,仿佛亲身见证了传奇。
王翦收敛笑容,沉声下令:“传令王贲、杨端和,速清剿城内残敌。
大王将至,不容有失。”
“诺!”
统领领命疾退。
他前脚刚走,又一骑飞驰而至,传令兵滚鞍下马:“禀上将军!大王车驾距邯郸已不足五里,一个时辰内必到!”
王翦神色一肃。
“速备仪仗,恭迎王驾。
战报整理呈递,不得延误。”
秦王亲临,他岂敢有半分怠慢。
……
数里之外,邯郸郊野。
五千禁卫铁骑簇拥着一驾九马拉动的王辇。
骑士皆覆重甲,背负箭囊,马侧挂长弓,手中长矛寒光凛冽,腰间剑柄缠着暗色皮革——这是举国精锐中的精锐,足以正面抗衡数倍之敌。
辇舆内,嬴政与夏无且对坐。
连日颠簸,两人面上皆有倦色。
自归秦执掌国政,嬴政疏于武事,体魄已不如少年时强健;夏无且年事渐高,更显疲态。
“可是进入邯郸地界了?”
嬴政向帘外问道。
任嚣恭敬的声音传来:“回大王,前方三里,便是邯郸。”
赵都邯郸,已在眼前。
嬴政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他抬手掀开车厢侧面的绸帘,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十几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悠远的回响,“没想到还能再踏上这片土地。”
另一侧的夏无且闻言,也轻轻拨开了自己这边的帘幕。
窗外是绵延无际的平原。
大地空旷,风里裹挟着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那是血的味道,对于他这样常年与伤病打交道的人而言,再熟悉不过。
“是啊。”
夏无且低声应道。
故地重游,山河依旧,却早已换了人间。
这里曾是他的故国。
若拘泥于一国一地的兴衰,此刻难免伤怀。
但若将视野放至更广阔的疆域,看到华夏诸族终将熔铸一体的未来,眼前的变迁便成了必经之路。
韩非不正是为此而来么?
夏无且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见过太多生死,也读过太多史册。
这片土地上同源血脉的厮杀已持续了数百年,枯骨足以堆成山岳。
倘若战火终能止息,诸国终能归一,那么今日所有的代价,或许都值得。
“岳父。”
嬴政转过头,眼底有光微微闪动,“很快就能见到冬儿了。
我们一家,终会团聚。”
夏无且报以温和的浅笑,并未多言。
嬴政的期盼,何尝不是他的期盼。
只是赵姬当年那些癫狂的呓语,至今仍如附骨之疽,时常在深夜啃噬他的心神。
他早已不敢怀抱希望,只是这份深藏的绝望,从未让任何人察觉——包括眼前这个他视若子侄的君王。
“大王——”
车驾外传来任嚣浑厚的声音。
“前方出现蓝田大营的旗号,似是王翦将军率部迎驾。”
“继续前进。”
嬴政收敛神色,沉声下令。
“诺!”
车驾再度缓缓启动,禁卫军的甲胄随着马蹄声规律地轻响。
不多时,邯郸城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即便相隔尚有千步之遥,风中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已扑面而来。
城楼之上,玄黑的秦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墙之下,横陈的尸骸与散落的兵刃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厮杀。
——邯郸,已破。
“竟如此迅速……”
“从咸阳出发至今不过十日,大军竟已破城?”
“王翦将**兵,果然神鬼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