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第2/2页)
此等神力,究竟从何而来?”
自亲眼见过邯郸城门散落的碎铁后,这疑问便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如今终于得了时机,亲自问出口。
赵铭拱手,答得从容:“臣侥幸得遇一柄异兵,加之天生膂力过人,二者相合,方能成事。”
这话半掩虚实。
剑利固然是一端,但若非他一身远超常人的气劲灌注,再锋利的兵刃也难劈开铜铸铁裹的城门。
嬴政听罢,眉梢微动,竟毫不迟疑地解下腰间佩剑,信手抛了过去。
赵铭下意识接住剑柄,面露不解。
“用你的剑,与寡人之剑互斫一试。”
嬴政含笑道。
赵铭却摇头笑了:“大王还请收回成命。
万一臣的粗铁损了您的宝剑,反倒不美。”
“粗铁?”
嬴政不由朗声大笑,“此剑名湛卢,天下利器榜上位列前十,世人皆称现存神兵之首。
你竟觉得你的剑能斩坏它?赵铭啊赵铭,这话若传出去,只怕要惹人笑谈。”
见他如此,赵铭不再多言,反手抽出自己腰间长剑,连湛卢一并递回嬴政面前。
“还是请大王亲自试手。”
嬴政眼底兴味更浓:“看来你对手中之剑极有信心。
也罢,那便让寡人亲眼一观。
不过——倘若你的剑被湛卢所断,可不许懊恼。”
“若断,臣绝无怨言。”
赵铭答得斩钉截铁。
“好。”
嬴政双手分执两剑,屏息凝神,随即腕力一沉——
铿!
金铁交击,火花迸溅。
两剑一触即分。
赵铭面色平静如初,嬴政却凝目细看剑刃,神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你这剑……出自何人之手?”
他抬起眼,目光深了几分,“与湛卢正面相击,竟分毫未损——两剑堪称旗鼓相当。”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打量着赵铭手中那柄长剑:“机缘所得,竟有这般锋芒。”
赵铭垂目看向自己掌中之剑,亦露出几分意外:“大王的湛卢已是世间罕有的利器,未想能与臣这柄不相上下。”
这结果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湛卢虽非凡铁,但终究是人间铸炼之物,按说难以与那柄自幽泉深处所得的“龙泉”
抗衡。
此刻双剑交鸣,竟呈平分秋色之态。
“怎么,连你自己也未曾料到?”
嬴政不由失笑。
他接过赵铭递来的剑,指腹缓缓抚过剑脊上若隐若现的纹路,片刻后抬手将剑掷回。”确是难得的神兵。”
他问道,“此剑可有名号?”
赵铭接剑归鞘,应声道:“臣于颍川郡一处瀑布深潭下寻得此剑时,曾闻潭底传来似龙吟般的回响,便唤它作‘龙泉’。”
“龙泉……”
嬴政低声重复,颔首道,“好名字。”
他目光转向赵铭,唇角微扬,“湛卢因历代秦王而名动四海,天下人见剑如见君。
孤望你这柄龙泉,亦能随你之姓名响彻诸国——让世人皆知,龙泉即赵铭之剑。”
听闻这番寄托深重的话语,赵铭肃然躬身:“臣必竭力而为。”
“坐吧。”
嬴政笑意未减,再度落座。
经过这番往来,赵铭察觉这位君王并非想象中那般威严疏离,反倒透着几分随和之气。
他心下稍松,也自然了许多。
“燕军已动。”
嬴政执起案上茶盏,语气平淡如叙常事,“越过燕赵边关,连夺赵国数城。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赵铭眉梢微动:“既敢从旁人碗中夺食,自然要让他们原样吐出来。”
嬴政闻言朗笑:“赵铭啊赵铭,你这话深合孤意。”
……
(接“说得不错。”
嬴政放下茶盏,声音渐沉,“敢碰大秦的猎物,便得连本带利地归还。
燕国此番,是太过不知进退了。”
话中寒意凛然。
显然燕国此举早已触怒这位君王——大秦将士以血汗攻破赵都,岂容他人半途劫掠?莫说嬴政,任何秦卒都无法容忍。
“臣愿向上将军**,迎击燕军。”
赵铭当即拱手。
“王翦自然会准。”
嬴政神色稍缓,“但对付燕国不必急于一时,眼下当先稳固赵地各城。
上将军自有安排。”
“大王。”
赵铭略作迟疑,抬眼望去。
“直言便是,何必吞吐?”
嬴政瞥他一眼。
“待赵国事毕,臣想告假还乡,完婚成礼。”
赵铭坦然开口。
赵国覆灭之后。
赵地的事务堆积如山,但母亲的面容、王嫣的身影,还有那一双年幼的儿女,都在赵铭心头反复浮现,催动着他归去的念头。
若能得秦王一句允诺,待此地战事彻底平息,他便能踏上回乡之路。
嬴政望着眼前难得流露出急切情绪的赵铭,不禁莞尔:“少见你这般神情,看来确是思乡情切了。”
“臣离家已三年有余。”
赵铭语气平和,却掩不住眼底的波澜,“原本只打算服役两载便还乡,谁知世事难料。”
嬴政闻言,笑意更深:“如今想来,倒该感谢暴鸢当日之举。
若非他,寡人或许便错失了大秦这柄锋锐之刃。”
“臣亦当谢他。”
赵铭也笑了,“若非那番变故,臣或许早已解甲归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