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 (第1/2页)
然……然太子执意占据已夺取的赵地城邑,拒不退让。
秦将赵铭遂率军猛攻,破城后……擒获了太子殿下。
此事,实因太子……一意孤行。”
话音落下,大殿内落针可闻。
燕王喜胸膛剧烈起伏,苍老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手指哆嗦着指向虚空,仿佛那个不肖子就站在眼前。
“逆子!混账东西!”
他嘶声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惊惧与狂怒:“寡人千叮万嘱,见秦军则避,速退!他竟敢违抗王命,与虎狼之秦动手!他……他这是要将我大燕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恐惧,此刻远胜于愤怒。
秦国是何等庞然大物?昔日秦国有恩于燕,此番趁火**已属不义,他本存侥幸,暗中叮嘱切勿与秦冲突,便是存了万一事败也可转圜的心思。
岂料,这孽子竟如此莽撞愚蠢!
“大王,”
一位老臣颤巍巍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如今事已至此,太子身陷敌手。
我大燕……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应对?寡人还能如何应对!”
燕王喜颓然坐回王位,声音充满了无力与怨怼,“难道要举全国之兵,去威逼强秦放人吗?那个自寻死路的逆子,不如就让他死在秦国算了!他若早亡,何至于给寡人捅下这天大的窟窿!”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在君王的盛怒下置喙。
良久,燕王喜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哑声道:“赔罪……唯有向秦国请罪。
至于那逆子……秦国若要他的性命,便由他去。
丞相,”
他的目光投向文臣之首,“你亲自为使,即刻准备,前往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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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悄然流转。
赵地疆土,如同被潮水漫过的滩涂,一座座城邑相继插上了黑色的秦旗,彻底平定已是指日可待。
咸阳宫,巍峨深邃。
朝会之上,丞相王绾出列,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殿宇之间:“启奏大王,燕国使臣已于殿外候旨,请求觐见。”
王座之上,嬴政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早已料定的弧度。
“终于来了,”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寡人,已等候多时了。”
显然,太子丹被擒、燕军于赵地惨败的消息,早已如风般传至这帝国的中枢。
燕国使臣踏入咸阳宫时,嬴政已静候多时。
殿门外的日光斜斜切过玉阶,将那身异国官袍照得有些单薄。
老者垂首趋步,直至御阶前伏地而拜:“外臣景夫,叩见秦王。”
座上之人并未立刻回应。
空气凝滞如铁,只余铜漏滴答,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良久,嬴政的声音才从高处落下,冷冽似冬泉击石:“燕人。”
他吐出这两个字,顿了顿。
“盟书墨迹未干,便敢伸手夺秦鼎之食。”
“寡人的将军给了台阶,尔等非但不退,反举兵相抗。”
“——可是觉得,大秦的剑不够利?”
景夫肩背一颤,额几乎触到冰凉的金砖:“秦王明鉴!此番兵事绝非我王本意,实乃太子丹独断专行……我王有言,燕国愿加倍偿秦损失,便是、便是太子性命……亦听凭秦王处置!”
他重重叩首,玉冠与砖石相碰,发出沉闷的响。
“赔偿?”
嬴政忽地轻笑一声,那笑里却无半分温度,“当日赵国铁骑压境,是谁泣血求援?若非秦军出函谷,燕之宗庙早成焦土。”
他缓缓前倾,玄衣上的日月纹绣在光影中浮动:“如今尔等安然立于寡人殿上,倒忘了是谁给的生路?”
景夫冷汗浸透内衫,喉头滚动数次,终于嘶声道:“燕……愿献当初约定开拔之资的双倍,求秦王息怒!”
殿中静了一瞬。
文武队列里,尉缭适时出列,玉笏高举:“大王,燕使既携重礼请罪,可见悔意甚诚。
秦燕旧有盟约,不妨予其自新之机。”
王绾随即躬身:“臣附议。”
“臣等附议——”
众声如潮涌起,在穹顶下回荡。
嬴政垂眸看着阶下颤抖的身影,指节在扶兽上轻轻一叩。
“罢了。”
他终是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将燕丹押入骊山别狱。
至于赔款……让燕王亲自遣使来谈。”
“——退下吧。”
景夫几乎虚脱,再三拜谢,踉跄退出殿外。
阳光重新落在他背上时,他才发觉中衣已凉透如浸寒水。
殿内,群臣的谏言声渐渐平息。
嬴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燕国使臣低垂的头顶上。
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叩击着王座的扶手,声音低沉而缓慢:“念在秦燕盟约尚存,此事暂且搁置。
待赵国战事尘埃落定,燕国所允诺的一切物资,需一粒不差地送至咸阳。”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若有分毫短缺,休怪大秦铁骑无情。”
燕使深深伏拜,额角几乎触地:“外臣叩谢秦王宽宥。”
“退下。”
使臣躬身退出大殿,步履谨慎,直至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里。
殿中气氛随之一松。
尉缭抚掌而笑,声如洪钟:“恭贺大王!燕人此番算计落空,非但徒劳无功,反要割肉补我大秦仓廪之虚,实为天赐之利。”
李斯亦含笑附和:“燕国所偿钱粮,恰可稍解国库燃眉之急。
此乃意外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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