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章 (第1/2页)
纵然从未直面,这张面孔他早已在无数绢帛画像上反复描摹、刻入骨髓——破武安,定邯郸,这个名字随着烽火传遍列国,已被诸君视为再世杀神。
而今,这尊杀神正提剑向他而来。
赵铭未发一言,只将手中长剑轻轻一振,剑锋微鸣,似在邀战。
“为吾国子民——”
赵佾的嘶喊混着血气,他双手握剑,合身扑上,那全然不顾生死的姿态,竟有几分燎原之势。
只可惜,在赵铭眼中,这搏命一击慢得如同深潭沉泥。
“王首……”
赵铭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尚未尝过。”
剑光如龙泉出渊,倏然没入。
嗤——
锋刃透胸而过。
赵佾身形僵住,王袍上迅速洇开一团浓暗。
此人虽冠王号,实乃代地将领仓促拥立,连传国玉玺都未曾触及,正统二字本就勉强。
出征前,上将军王翦亦未令留其性命。
故而这一剑,赵铭刺得毫无犹疑。
“大赵……不亡……”
赵佾喉头滚动,挤出最后的气音,随即力竭仰倒。
几乎同时,唯有赵铭能见的虚空中,字迹浮现:「诛代王赵佾,获全属性五十,寿延百日,得二阶宝箱一。
」「宿主全属性逾八千,赐一阶宝箱一。
」
“虽是伪王,亦承几分气运……”
赵铭心念微动,“这一注,押对了。”
他目光仿佛穿透宫墙,望向遥远的西方,“若韩安、赵偃之首亦可取……想必所获更丰。”
此念一闪即逝——那二王早已被囚于咸阳深宫,眼下不过空想罢了。
他俯身,单手提起赵佾犹温的躯体,高举过顶。
血顺着王袍的织金纹路滴落,在青石地上绽开暗红的花。
“尔等之王已殁!”
喝声如雷,震彻宫苑,“弃械者,生!”
残存的赵卒仰首,看见那高悬的、微微晃动的王袍身影,最后一点顽抗的星火,终于在血色暮霭中彻底熄灭。
效忠于赵氏的军队仍在殊死搏杀,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而那些怯懦者早已弃械归降。
大势,已尘埃落定。
城外,中军大帐前。
“禀上将军。”
“城内战报已至。”
“赵铭将军率部攻破代城宫禁,亲手斩落代王赵佾首级。”
“代城全境已平。”
亲卫统领疾步上前,声音铿锵。
“善。”
王翦眉峰微扬,眼底掠过一道锐利的亮光:“赵氏气数,至此尽矣。”
“恭贺上将军再建不世之功。”
“大秦三军之中,唯上将军连克两国,勋业卓著。”
“史笔如铁,必为上将军留千秋英名。”
亲卫统领言辞激荡。
“下次兴兵,蓝田大营怕是不能为主力了。”
王翦淡然一笑。
此番灭赵,北疆大营牵制赵边军于塞上,函谷大营虽整军待发,却终未得战机。
待到再启吞并之战,他自当敛锋退让——为臣之道,贵在知止。
如今连下两国,风头已盛,若再争寸功,朝堂之上难免滋生波澜。
“传令。”
“肃清代城残敌。”
“凡持械不降者,皆斩。”
王翦声沉如铁。
“诺!”
亲卫统领领命疾去。
帐中独余王翦一人。
他负手而立,唇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诛赵佾、破宫城,此战之后,赵铭晋阶之事当无变数了。”
“吾这女婿,也要佩上将军印绶了。”
“大秦第四位上将军,亦是天下最年少者。”
“嫣儿当初择婿的眼光,倒是毒辣得很。”
欣喜之余,一缕忧思悄然漫上心头。
赵铭既入咸阳,便须直面庙堂风云。
那少年将军对权术的疏淡,他素有所知。
疆场厮杀或可凭血气纵横,朝堂之上却需韬光养晦之道。
若不懂藏锋,只怕明枪暗箭难防啊。
蓝田大营的兵锋仍在向北推进。
代城既陷,一月之内,代地山河必尽染玄黑。
赵氏宗庙,将永绝祭祀。
光阴流转,倏忽已至魏境。
大梁城,信陵君府邸。
“君上,急报——”
“赵国已亡。”
“代王赵佾死于秦将剑下,代地赵军尽殁。”
将领仓促入内,音带颤意。
魏无忌指间刻刀铿然坠地,竹简滚落案边。
他缓缓抬首,苍老的面容上凝出一片沉重的阴云。
“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低声呢喃散入风中,似叹似哀。
“三晋故土,而今唯余魏旗独悬了。”
“赵地既陷,秦人铁蹄的下一个目标,必是我大魏无疑。”
帐中烛火摇曳,魏将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将军,我魏国……该当如何?”
魏无忌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的木纹。”如何自处……”
他低声重复,仿佛在咀嚼这四字背后的千钧之重,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且退下吧。”
待将领躬身退出,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间的风声。
魏无忌独坐灯下,许久,才从暗格深处取出一卷素帛。
帛书展开,四个墨迹淋漓的魏国古篆刺入眼帘——复国大计。
他凝视着那字迹,喉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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