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章 (第2/2页)
嬴政略作沉吟,缓缓道,“便定在云中城。”
云中城三字一出,殿中众人心中皆是一动。
“云中乃是毗邻燕国的边境重镇,大王将新军大营设于此地,意在震慑燕国。”
“一支新锐大军镇守云中,燕国君臣恐怕要寝食难安了。”
“大王深谋远略,仅此一着,便足以令燕国不敢轻举妄动。”
……
殿内许多大臣顷刻间便领会了嬴政的意图。
“至于这大营的名号……”
嬴政停顿片刻,目光落在赵铭身上,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随即朗声道,“便称作‘武安大营’。”
此名一出,整个朝堂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无形的震撼在每一位文武大臣心中荡开。
莫说寻常朝臣,便是王翦、蒙武、桓漪这几位久经沙场、位高权重的上将军,此刻脸上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武安大营……”
“竟以‘武安’为号。”
“大王对赵将军的器重,竟至如此地步,以此二字定名。”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嬴政的声音落下时,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在每一个臣子的心头。
“武安”
二字,自白起之后,再无人敢轻易触碰。
那不仅是封号,更是一段染血的传奇,一道悬于所有武将头顶的雷霆。
如今,大王竟将它赐作新立大营之名——这已不是简单的勉励,而是一道昭示未来的符印。
赵铭立在殿中,能感受到无数目光交织在身上:惊愕、揣测、暗羡,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微微垂首,心中却清明如镜。
大王此举,是要将他推至人前,以“武安”
为旗,既是对他过往战功的肯定,亦是对他未来征途的期许。
这二字如刀似剑,悬于头顶,亦握在手中。
“臣,领命。”
他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却带着金石般的质地。
“武安大营,必不负此名。”
嬴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如寒潭,却又隐有星火。
那是一种近乎灼烫的信任,无声,却重若山河。
——
数日后,章台宫侧殿。
嬴政将一卷竹简推向案几另一侧。
“建制细则已定。
你何时动身返赵?”
赵铭并未犹豫:“若诸事齐备,明日便可启程。”
“这般急切?”
嬴政眉梢微动,“孤并未催你。”
“大王予臣以重托,臣不敢怠慢。”
赵铭抬眼,神色肃然,“大营初立,千头万绪,唯有亲力亲为,方能筑牢根基。
迟一日,便多一分疏漏之险。”
嬴静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他喜欢这般态度——不耽于都城的繁华,不恋栈君前的恩宠,只望向该去的战场。
“便依你。”
嬴政终是颔首,“大营成制之前,你当长驻赵地。
待一切安稳,若无战事,你这位上将军亦可回都休整。”
话中深意,二人皆明。
兵权虽重,却需置于王畿视野之内。
这是君臣之间的默契,亦是权力天平上无声的制衡。
赵铭自然懂得。
他握住的不仅是虎符,更是一份悬于刀锋之上的信任。
“你旧部如今还剩多少战力?”
嬴政忽问。
赵铭沉默了一瞬。
“可战之卒,约六万余。”
他声音低沉下去,“灭赵一役……折损甚巨。”
殿中烛火摇曳,映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暗影。
那些血与沙的记忆,从未真正远去。
目睹麾下那些追随多年的老卒在眼前倒下,赵铭的心早已被战火磨出厚茧,可胸膛深处仍会泛起一丝钝痛。
“你要多少新兵填补缺额?”
嬴政的声音从案后传来,“寡人可下诏令少府尽力调拨,毕竟你的大营初立。”
“赵国降卒整编的刑徒军尚有二十余万,臣无需新兵,以此为本即可。”
赵铭答道,“赵既已亡,这些降卒便如断根浮萍,正似当年韩地降卒一般,皆可为我大秦所用。
若能收服,其战力远胜新卒,稍加操练便可成军。”
“二十万降卒,你麾下六万锐士压得住么?”
嬴政指节轻叩案沿,“刑徒军之策虽可行,倘若生出哗变……”
话未说尽,关切之意已浮在眉间。
“大王放心。”
赵铭神色平静,“刑徒军内有家眷牵绊,军中有军功盼头。
以爵禄诱之,以亲族制之,他们不敢妄动。
若真有不知死活者——”
他顿了顿,“臣自有手段肃清。”
“万事谨慎为上。”
嬴政微微颔首,“蓝田大营驻赵之军尚未回调,寡人会留一主营暂驻赵地,待武安大营全然稳固后再行撤回。”
“谢大王。”
赵铭坦然受下这份心意。
“赵高。”
嬴政扬声道,“取虎符来。”
侍立在侧的赵高躬身捧来一只锦盒。
嬴政亲手启盖,玄铜虎符静卧其中,纹路如蛰伏的猛兽。
“此乃武安大营虎符。
明**启程返赵,初建大营便凭此符调兵。”
嬴政将木盒推向赵铭,“待他日归咸阳,再行交还。”
见虎符如见君命,赵铭肃容双手接过。
“还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