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章 (第2/2页)
“上将军威武!”
“上将军威武!”
“誓死追随上将军……誓死追随……”
无数刑徒兵举起手中兵器,吼声震天。
这一刻,所有积压的惶恐与不安烟消云散,人心彻底归拢。
面对刑徒军的激荡,那些老锐士只是含笑看着,神色平静。
他们之中,许多人当年也曾是刑徒,尝过那种从深渊被拽回人间的战栗。
那感觉,好比一个已被判了斩决的囚徒忽然接到赦令——奴籍虽不即刻要命,却是一寸一寸熬干骨血的长刑;而斩首反倒痛快些。
“章邯。”
赵铭的声音再度扬起,沉如铁石。
“末将在。”
章邯应声出列。
“阳高城已破,魏国这道防线算是垮了。”
赵铭目光扫过遍地狼藉,“十五万魏军几乎尽没于此。
我军当趁势南下,在魏国各城尚未反应之前,疾进夺城。”
他顿了顿,视线落向横陈的魏军尸身。
“这些魏卒身上的甲胄,皆可为我所用。
该怎么做,不必本将多言罢?”
章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下顿时了然。
“末将明白。”
他抱拳领命。
“传令屠睢、李由,”
赵铭又转向身侧,“按原定进军路线分兵出击。
三大营各领一路,全速向魏都推进。”
“属下即刻传令。”
张明肃然应道,随即遣亲卫驰往各营。
“蒯司马,”
赵铭望向一旁的蒯朴,脸上浮起一丝淡笑,“速速整理战报,上奏咸阳。
大王等这场大捷,应当已久了。”
“诺!”
蒯朴难掩激动,高声应下。
赵铭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亲卫驾驭战车,缓缓掉转方向。
待他离去,章邯转身面向全军,声如洪钟:
“众将士听令——剥下所有魏卒甲胄,就地补刀。
此战,不留活口。”
“谨遵将令!”
万千锐士齐声回应,声浪卷过染血的原野。
……
魏国,河洛城下。
“攻——”
桓漪坐镇中军,令旗挥落。
秦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前赴后继。
攻城之战,从来便是血肉相磨的碾盘。
滚石、箭雨不断从城头倾泻,魏军的守势却始终未乱。
魏无忌历时近两载布局,对驻守云中的赵铭与老将桓漪早已揣摩透彻,河洛城更是他精心择定的要塞。
此刻,他亲自立于城头,身旁副将压低声音急报:
“君上,秦军攻势太猛。
以我军现有兵力与战力……此城恐难久守。”
大殿之上,青铜灯盏的火光在微风中摇曳,将嬴政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并未落座,只是负手立于高阶边缘,目光如深潭般投向殿门外的沉沉天色。
阶下文武分列,寂静无声,唯有衣袍摩擦的窸窣轻响。
“尉缭。”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寂静,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文臣队列中,一位身着深紫朝服、面容清癯的老者应声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前线,可有音讯传回?”
嬴政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并未移动分毫。
尉缭直起身,声音平稳而清晰,回荡在空旷的殿宇内:“启禀大王。
自王师东出函谷,至今不过旬日。
据先前探报,魏无忌于河洛一线陈以重兵,壁垒森严,意在拖延。
桓漪将军与武安君皆善战之人,破敌需寻隙而动,非旦夕可竞全功。
故此刻详尽战报,尚未抵至咸阳。”
他略作停顿,抬眼快速掠过君王沉静的面容,继续道:“然,以我军锋锐,将帅之能,破魏之防,仅是迟早。
请大王宽心,静候佳音。”
嬴政闻言,并未立刻回应。
他缓缓转过身,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权柄的王座,玄色袍袖拂过冰冷的扶手。
他没有坐下,只是以指尖轻轻划过扶手上狰狞的螭首浮雕。
“旬日……”
他低声重复,似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魏无忌此人,素有急智,更兼孤注一掷之勇。
他既敢集重兵于边境,所图恐非仅止于拖延。”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最终又落回尉缭身上:“传令前线斥候,细察魏军动向,尤其注意其是否有异常收缩、粮草异动,或……秘密调遣之迹象。
魏国庙堂,未必如表面那般铁板一块。
告诉桓漪与赵铭,稳扎稳打固然要紧,亦需提防狗急跳墙之下的诡谲反扑。”
“臣,领命。”
尉缭深深一揖。
嬴政终于落座,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王座扶手上,十指交叠置于下颌前。
殿内灯火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
“寡人要的,不止是河洛一城,亦不止是魏国俯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质地,敲在每个人心头,“此战,当为山东诸国,再立一面镜子。”
殿中愈静,唯有君王的话语余韵,与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交织。
远方天际,晨曦未露,咸阳宫笼罩在破晓前最深的黑暗与寂静里,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耐心等待着东方传来的、注定将震动天下的消息。
“函谷与武安两处大营齐发,魏国必亡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