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232章 (第2/2页)
之数,或许还未及细核,仅是估测。
实际能战之兵,怕只有十三四万。
魏军损耗之巨,由此可见。
“传我将令,”
庞武当即厉声道,“以此城为基,固守待援。
凡擅离防区者,斩!凡临阵脱逃者,斩!”
“诺!”
众将凛然应命,无人敢有异议。
正当他们准备领命退下时,一声急促的传报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报——!”
一名斥候慌急奔入,高声禀道:“启禀上将军!后城方向发现秦军踪迹!”
“你说什么?”
庞武双眉骤然锁紧,脸上掠过一丝惊惶,“后城出现秦军?”
这半年来,他虽步步后撤,但每退入一城,必倾尽全力布防,始终将秦军主力挡在西线,使其无法逼近都城方向。
如今秦军竟从后城出现,那便只剩一种可能——这支秦军,来自他们都城的方向。
“速往后城!”
庞武霍然起身,疾声下令,“曹将军,你镇守前城防线,绝不可给正面秦军任何可乘之机!”
言罢,他不敢有片刻耽搁,即刻率亲卫向城池后方赶去。
后城城墙之上,庞武凭垛远眺。
只见城外约两千秦军列阵而立,军容严整,却并未摆出攻城的架势,只静默地横陈于野。
“果真是秦军……”
庞武喃喃道,脸色逐渐变得铁青,“他们绝无可能越过我重重防线。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自都城方向而来。
难道……都城已生变故?”
倘若都城当真陷落,他与麾下这十余万将士便将陷入秦军合围。
更可怕的是,若都城已破,他们便如断根之木,再无与秦国周旋的根基。
他们的王上如今安在?国君境况如何?这一切,他们皆无从知晓。
“上将军,”
身旁副将声音发颤,“莫非大梁……当真出事了?”
“有君上坐镇,都城固若金汤,秦军绝无可能攻破。”
庞武斩钉截铁道,目光却死死盯着城外那一片玄甲旌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城头风急,旌旗猎猎作响。
庞武按住腰间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望着远处烟尘中渐次浮现的黑色轮廓,声音沉如铁石:“是秦军的探马。”
这话既是对身旁副将所言,亦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想起数月前魏无忌督造城防时的情景——巨石垒砌的墙垣高逾三丈,夯土层厚得能抵住投石车连番轰击。
那时所有人都相信,这座城固若金汤。
忽然,一骑自秦军阵前突出。
那骑兵单枪匹马疾驰而来,手中似擎着一卷帛书。
马蹄踏起黄尘,在午后的日光里拉出一道笔直的烟迹。
“将军!”
身侧校尉急声道,“**手已就位。”
庞武抬手制止。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钩锁般钉在那越来越近的骑影上。
直到对方勒马停在护城河外,他才看清来人面容——是个精悍的年轻将领,玄甲上沾着远路风霜。
“魏国上将军庞武,可在城上?”
来人扬声问道,嗓音清亮。
庞武向前半步,袍袖在风里翻卷:“本将在此。”
那骑兵在马上略一拱手:“奉大秦上将军赵铭之命,特来呈送一物。”
说罢扬手一抛,卷轴在空中划过弧线,不偏不倚落在庞武脚前三尺处。
左右亲兵欲抢上前,被庞武一声喝退。
他俯身拾起那卷帛书,指尖触及锦缎纹理的刹那,心头莫名一紧——这织锦的云雷纹,这玄青镶边的规制,分明是魏**室专用。
缓缓展开卷轴。
只瞥见开头数行,庞武整张脸骤然褪尽血色。
他猛地合拢帛书,指关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
“卑鄙!”
他朝城下厉喝,“竟伪造我王诏书,乱我军心!”
那秦将却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若王诏都能轻易仿造,魏国何须等到今日才亡?将军看仔细了——那上面盖着的,是你魏国传承百年的玄鸟玉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却字字清晰传入城上每个人耳中:
“大梁城破,就在十日之前。
你们那位君王……已亲笔写下降表。
如今这诏书上每一个字,皆出自他手。”
城头一片死寂。
风卷过旌旗的扑喇声忽然变得刺耳。
庞武身后,几名裨将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摇头,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绝无可能!”
终于有人嘶声喊道,“都城驻军四十万,粮草足支半年!秦军纵有天助,岂能一月破城?!”
“庞将军——”
城下的声音再度响起,竟透出些许劝慰之意,“仗打到这个地步,该为麾下儿郎们想想了。”
庞武没有回头。
他握着那卷犹带体温的帛书,望向远处黑压压的秦军大阵。
夕阳正缓缓沉入西山,将天际染成一片怵目的暗红,像极了干涸的血。
庞武尚未出声,周围的魏将们已是一片哗然,个个面露惊疑,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你们的国君,已经驾崩了。”
“留守魏都的数十万大军,多半也已覆灭。”
“你们的大梁城,如今已不复存在。”
张明的声音再次沉沉响起。
“绝无可能!”
“就算秦军个个都能以一敌十,也绝不可能在一月之内破城。”
“大梁城,非人力所能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