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254章 (第1/2页)
他被禁卫拖拽而出,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里。
“韩非。”
嬴政的视线转向另一侧。
“臣在。”
韩非应声上前。
“即日筹备大军出征所需粮草辎重。
限你一月之内,筹足两大营半年之需。”
嬴政的命令简短而沉重。
“臣领诏。”
韩非肃然接令。
往日粮草调度尚由王绾、尉缭共理,自他接任治粟内史,此责便系于一身。
“筹粮之事由韩非负责,”
嬴政又看向尉缭,“转运调度,则由尉卿统筹。”
尉缭毫无犹豫:“臣领诏。”
曾经参与其间的王绾,此刻静立一旁,未被提及。
明眼人皆能窥见大王心意,相邦之权已被悄然削敛,王绾似已渐离中枢。
他面色微沉,却终是缄默不语。
“若无他事,便散朝吧。”
嬴政略显倦怠地挥了挥手,“孤也乏了。”
经历方才殿上惊险,他眉宇间确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恭送大王!”
百官躬身齐拜。
赵铭未多言语,只默然随在嬴政身后,向章台宫方向行去。
相伴日久,有些心意,已无需言明。
***
闹市之中,囚车辘辘。
荆轲与秦舞阳各困于木笼之内,发髻散乱,囚衣染尘。
紧随其后的,是上百名燕国使团随员,人人戴镣,步履踉跄。
自刺秦事败,这些随行之众便尽数被擒。
一纸诏令,皆判死罪。
于他们而言,或属无妄之灾;然身为使团一员,踏足秦土之时,命运早已注定。
一切,皆源于燕太子丹的谋局。
囚车之上,荆轲阖目不语。
荆轲胸前一片殷红,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熄灭。
他身旁那人面如死灰,眼中尽是濒死的惊惶。
“这是……”
“看衣袍是燕国官吏,怎会沦为囚徒?究竟犯了何等大罪?”
“不知。”
“那使者胸前尽是血,怕是伤得不轻。”
“且看朝廷如何说法。”
两辆囚车在禁卫军的押送下缓缓行过街巷,引得百姓纷纷驻足,交头接耳间满是疑惑。
马蹄声骤响。
任嚣策马向前,朗声宣告:
“燕国背信,假献舆图之名,暗藏凶器,意图刺杀大王。”
“幸有上将军赵铭及时赶回,一剑贯刺客于殿壁,方护得大王周全。”
“今奉王诏——”
“燕国无道,其行难恕。”
“凡燕使一众,皆处万箭之刑。”
“秦民皆可观刑,以正国法。”
话音落下,方才还面带茫然的百姓骤然变色,怒涛般的愤恨席卷长街。
“**燕贼!”
“竟敢谋刺大王!”
“借献礼行凶,罪该万死!”
“砸!砸死这些畜生!”
平静的市井顷刻沸腾。
烂菜、臭卵、碎石如雨点般砸向囚车,痛呼与骂声交织一片。
消息如野火蔓延——有**刺他们的王,这便触了秦人骨血里的逆鳞。
在秦民心中,当今天子律法严明、拓土安邦,是难得的明君。
如今竟有外贼潜入咸阳暗行刺杀,怎能不恨?
禁卫军冷眼立于两侧,任那些燕人在怒涛中头破血流,无人阻拦。
若非王命定要在闹市行刑,他们早已在宫门前将这些逆贼剁成碎泥。
秦王若真有闪失,整个王宫戍卫皆难逃重责,谁心中不憋着一团火?
囚车在汹汹人潮中艰难前行,终被押至市口刑场。
廷尉李斯静立高台,目光如霜。
李斯立于高台之上,寒风卷起他深色官袍的衣角。
他目光如冰,扫过台下被缚的燕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跪。”
禁卫军铁靴踏地,将那群面色惨白的囚犯踹倒在尘土之中。
李斯缓缓上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刑场四周:“大秦的子民都看清楚了——这些燕国来的贼子,假借献图之名,实为谋刺王上,其罪当诛。”
他略一停顿,扬声道:“奉王诏,本官今日监刑。”
“绑。”
令下,甲士应声而动,将百余名燕人逐一拖至竖立的木靶前,以粗绳紧缚。
哭嚎与哀求顿时炸开。
“大人明鉴!小人不知行刺之事啊!”
“饶命……秦王饶命……”
“我们只是随使,什么都不知道……”
哀鸣混在风里,李斯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
他想起方才殿中惊险一刻,背脊仍隐隐发寒。
倘若秦王当真遇刺,莫说他这廷尉之位,便是性命也难保。
他的一切皆系于王上一身,那些盘根错节的旧贵族,只怕早已备好了将他碾碎的后手。
“**手。”
他吐出三个字,压下心头翻涌的后怕。
千名弩手齐步上前,张弦搭箭,冰冷的箭镞对准了靶上人影。
“风萧萧兮易水寒——”
荆轲忽然昂首长吟,声调苍凉。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一旁的秦舞阳闭目惨笑:“太子……燕国气数尽了。”
“放。”
李斯的声音斩断了悲歌。
箭雨破空,如蝗如霰。
刹那之间,木靶上绽开无数血花,哀嚎骤歇,唯余箭矢钉入**的闷响与木靶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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