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268章 (第2/2页)
若能少折损一分,便是上策。
“庆秦若想吞掉我入城之师,至少需调十余万兵马,其原本重兵布防的西城门必因此空虚。”
“待我军自东门突入,再破西门,渔阳便成合围之势。”
“末将请率骑兵从东门突进,为大军撕开裂口。”
章邯踏前一步,抱拳**。
“准。”
赵铭颔首。
城门既开,骑兵冲阵最是凌厉,亦是摧垮敌防最快之刃。
“东门关系全局,你亲领五万骑出击。”
“屠睢,你调五万步卒协同推进。”
赵铭下令。
“末将领命!”
章邯与屠睢齐声应诺。
“至于西门——”
“本将亲率主力进攻。”
“二十万大军为中军,明日午时,准时攻城。”
“诺!”
三将肃然应声。
“去吧,各自整备歇息。”
布置既毕,赵铭不再多言。
众将行礼退帐,脚步声渐远。
“乐乘……”
“不过一子而已。”
赵铭轻轻一笑。
此刻他几乎能看见,庆秦与乐乘大约正在灯下密议,如何布下天罗地网,等着秦军明日踏入东门。
沙场征伐至今,赵铭早已笃信一条铁律——
这世上,从无无缘无故的信任。
晨光初露,铁甲映寒。
渔阳西门外,黑压压的秦军阵列肃然无声。
赵铭勒马立于阵前,目光如刀,刮过城头猎猎作响的燕旗。
他抬起右手,身后千架投石机同时绷紧了机括,数万弓手挽弓如满月。
“放!”
石破天惊。
漫天飞石挟着尖啸砸向城墙,箭雨紧随其后,织成一张死亡的巨网,将渔阳西门笼罩在连绵不绝的轰鸣与哀嚎之中。
这是秦军最擅长的战法——以箭矢开道,以碎石犁地,直至守军抬不起头。
而在城池东侧,另一支秦军正悄无声息地逼近。
他们偃旗息鼓,马蹄裹布,像一群贴着地面游走的黑影,只等那约定好的信号升起。
城内,将军府。
庆秦按剑立于沙盘前,听着副将的禀报:“乐乘将军已按计划清空东城巷陌,伏兵尽藏。
只待秦军入瓮,纵有十万之众,亦难逃罗网。”
“好。”
庆秦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的弧度,“西门由本将亲镇。
只要赵铭破不了这道城门,东边的口袋便能扎紧。
此战若胜,燕国国祚可延,诸位皆是不世之功臣。”
“愿随上将军死战!”
众将齐声应和,眼中燃着孤注一掷的火。
“一切,为了大燕!”
“为了大燕!”
铿锵的誓言还未落定,城外骤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风——风——风——”
“大风——!”
那是秦军的战号,沉浑如地动,凛冽似朔风。
无数黑羽箭再度腾空,化作遮天蔽日的鸦群,扑向城垣。
庆秦猛地转身,甲胄铿然作响:“传令!死守垛口,退半步者斩!本将坐镇内城,与渔阳共存亡!”
“诺!”
箭雨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城头燕军缩在盾牌与女墙之后,听着碎石砸落、箭镞入木的咄咄之声,每一刻都漫长如年。
血顺着砖缝蜿蜒流淌,渗进夯土的缝隙里。
日头渐高,升至中天。
赵铭终于动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龙泉出鞘,清鸣如龙吟。
翻身下马,踏过满地箭矢残骸,走到最前列的先锋阵前。
万千目光凝聚在他背影之上。
他转身,剑锋直指城楼:
“大秦的儿郎们——”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喧嚣。
“我,赵铭,先锋军主将。”
“今日,依旧是我在前,你们在后。”
“我若倒下,攻势不止。”
“秦土所在,兵锋所向——”
他举起盾牌,剑光划破空气:
“攻——!”
一人,一盾,一剑,率先冲向那座巍峨的城门。
身后,沉默的军阵骤然沸腾。
“誓随将军——”
“誓随将军——!”
“杀——!!!”
怒吼汇成海啸,黑色的潮水轰然卷向渔阳。
尘土冲天而起,淹没了日光,也淹没了城头燕军最后的呼吸。
赵铭一马当先,身后是如潮水般汹涌的军阵。
那股决绝的气势仿佛有形之物,凝聚在每一个士卒的胸膛里,随着主将的背影向前奔涌。
将军亲临战阵,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号令;更何况那枚悬于无形的气运官印正隐隐发烫,将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灌注进每个人的血脉。
大军启动的刹那,整片渔阳城前的土地都开始震颤,轰鸣声从脚底直冲颅顶。
城头传来嘶哑的吼叫。”放箭——”
“死守!绝不让秦人踏进一步!”
密集的箭矢从垛口倾泻而下,城内的投石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巨石划破长空。
这是燕国最后一道国门,城门若破,社稷即倾。
箭雨交织成死亡的罗网,双方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战场顷刻被血腥与哀嚎吞没。
赵铭冲在最前方。
箭簇落在他周身三尺便纷纷偏斜,竟无一能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