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第275章 (第2/2页)
他先前阵前喊话,揭露燕王密谋,便是要撕开这层遮羞布。
背叛同族,引狼入室,无论放在哪个世代,都是洗刷不掉的污名。
王侯将相,亦不能免。
“进城。”
赵铭一抖缰绳,战马嘶鸣着向前冲去,“那勾结外敌的燕王,我今日必取他性命。”
“将军!”
章邯催马赶上,压低声音,“燕王终究是一国之君,生死当由秦王定夺。
若擅杀,恐生后患。”
赵铭恍若未闻,马蹄已踏过吊桥。
章邯只得挥手喝令:“全军戒备,随将军入城!”
两千五百黑甲亲卫如影随形,其后骑兵阵列严整,蹄声如雷滚入蓟城。
城门之下,一名燕将单膝跪地,甲胄沾尘:“边军统领公孙广,愿率七万将士归降大秦。
只求将军允我等效命北疆,驱逐异族,救护乡民!”
赵铭翻身下马,伸手将他扶起。”蓟城既定,我自当亲率尔等北上。”
“谢将军!”
公孙广声音微颤。
另一侧,禁卫统领卫铮亦俯身拜倒:“末将卫铮,愿领禁卫五万、新军十万,归降上将军。”
赵铭同样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扫过城楼上下无数静立的燕军。
他提高声音,字句如铁钉般砸入寂静:“燕王不忠不义,叛族求荣。
尔等今日弃暗投明,我赵铭以秦上将军之名立誓:凡蓟城归降士卒,皆留原籍;新军解甲归田,边军与禁卫即日整编,随我北征——定将犯境异族,斩尽杀绝!”
短暂的沉寂后,城上城下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秦王万年!大秦万年!”
燕国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两位将军的功劳,我同样铭记于心。”
赵铭转向公孙广与卫铮,声音沉稳,“此番未动刀兵,未损一草一木,实乃大功一件。”
这话既是褒奖,也是定心丸。
与强攻渔阳不同——那时燕军曾拼死抵抗,让秦军付出了血的代价,即便后来开城请降,败军之罪依然难逃。
而蓟城守军却是在交锋之前便放下了兵器,未曾伤及秦军分毫。
这是截然不同的功过,自然也不该背负罪责。
战事终了之后,赵铭自会保全他们,绝不令其沦为奴役之身。
“谢上将军恩典!”
二将当即躬身行礼。
“请上将军入城。”
公孙广抬起头,眼中压抑着某种深刻的情绪,“燕王仍在宫中。
末将已传令全军归降大秦,绝无一人敢生异动。”
“走。”
赵铭利落地跃上战马,向洞开的城门行去。
公孙广与卫铮一左一右紧随其侧,为表诚意,甚至未让亲卫近身。
只有张明领着护卫默默跟在后方。
踏入蓟城,长街两侧站满了卸去甲胄、放下兵刃的燕军。
他们沉默地立于道旁,无数道目光投向马背上的身影——那些脸上交织着庆幸、激动与劫后余生的神情,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从将军宣布投降的那一刻起,绷紧的弦便彻底松了。
城中每个人都清楚,面对秦军,尤其是面对战神赵铭,抵抗唯有死路一条。
城破之日,不是战死,便是为奴。
而现在,这位大秦上将军亲口许诺:归降者不究、不杀、不贬。
对他们而言,这已是天降的生机。
二十万燕军静静注视着秦军队伍穿过街道,秋毫无犯。
赵铭在公孙广二人的陪同下,径直向王宫方向驰去。
沿途门户洞开,无人阻拦。
宫室之内,燕王仍僵坐在王位之上,面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的雕纹。
殿中已空了一半——此前那些直言进谏、反对勾结外族的大臣早已被他打入牢狱,如今留在朝堂上的,尽是些噤若寒蝉或与他同流合污之辈。
“外面……怎么没有厮杀声?”
他忽然抬头,声音干涩,“秦军今日未曾进攻吧?”
话音未落,一名禁卫连滚爬爬地冲入殿中,颤声高喊:“大、大王!不好了——秦军进城了!正朝王宫而来!不……恐怕、恐怕已经到宫门了!”
殿门外,禁卫军的声音带着颤抖传来。
燕王霍然起身,苍老的面容瞬间褪尽血色,只剩下惊惶与死灰。”你说什么?”
他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秦军……入城了?”
“绝无可能!”
“卫铮何在?公孙广何在?”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抓住那禀报的士兵,“城中尚有二十万大军,便是二十万块石头,也能堵住城门半日!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便丢了城池?你在戏弄寡人?你在找死!”
他双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怒吼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那禁卫军伏得更低,声音细若游丝:“大王……据闻,是城中将士……知晓了大王与东胡往来之事。
秦将赵铭亲至阵前游说,卫将军与公孙将军……已然……已然归降了。”
话音落下,如同抽去了燕王全身的骨头。
他踉跄后退,脚下虚浮,竟直直跌坐于冰冷的玉阶之上,冠冕歪斜。
“寡人待他们恩重如山……他们怎能……他们怎敢?”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被滔天的绝望淹没。
二十万精锐,他赖以固守、期盼外援的最后倚仗,竟兵不血刃,顷刻易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