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第296章 (第1/2页)
“只要你平安,怎样都好。”
赵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他,脸上写满后怕。
“区区异族,还取不走你哥哥的性命。”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赵颖抓住他的臂甲,目光紧紧锁着他的眼睛,那追问里藏着不容闪躲的关切。
赵铭了然于心。”王庭已毁,我去也无处可去。”
他微微一笑,随即望向北方天际,“不过,料想还有一战。
待此战终了,我便带你回咸阳。”
他虽未与东胡王照面,但以对方先前围剿之势,遭此重创绝难甘休。
大军或许已在路上。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东胡粮草辎重尽毁,内部乱象已生,纵使举兵来犯,也必难持久。
他只需在这襄平城中以逸待劳。
若那东胡王真敢来,他便奉陪到底。
“赵姑娘,”
一旁的李由适时上前,含笑劝道,“上将军一路征战,风尘仆仆,不如先容他稍作梳洗。”
赵颖这才恍然退开半步,目光扫过兄长周身血污,又见他身后众多将士皆是人马困顿、伤痕累累,脸上不由一热。”哥哥快去沐浴更衣吧,”
她拭了拭眼角,“我即刻去召集军医,在营中候着,为所有出征将士诊治伤情。”
“有劳了。”
赵铭点头,“此番弟兄们几乎人人带伤,确需仔细查验。”
他转身面向随行的将士们,提高声音道:“都去后勤营,好好洗刷一番!这一身气味,莫说敌人,自己人都要熏跑了!”
笑声中,他当先向营内走去。
身后,疲惫却松快的将士们纷纷跟上,甲叶相击之声与脚步声混在一处,渐渐远去。
后勤营。
灶火边,炊烟袅袅,兵卒们往来穿梭,将一桶桶烧滚的热水提至空场。
营地里白汽弥漫。
“手脚都利索些!”
“上将军回营了,快把热水备好。”
督管后勤的将领站在场中高声催促。
“得令!”
兵卒们应声而动,将热水注入早已排开的木桶,又撒入净身用的草叶。
数千只新制的木桶整齐陈列,热气不断蒸腾而上。
“恭迎上将军!”
赵铭刚踏入营区,杨博便疾步上前行礼。
“竟备下这般周全,连沐身的木桶都造了这许多。”
望着眼前忙碌景象,赵铭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上将军。”
“末将早已着手准备,专候大军凯旋。”
“这些木桶皆是命人新伐林木所制,无一旧物。”
“桶中热水亦掺了从医营讨来的伤药。”
杨博躬身禀报。
“有心了。”
赵铭含笑颔首。
说罢,他径直走向最近一只木桶。
“弟兄们,今日不必拘礼。”
“只管洗净一身风尘。”
赵铭朗声一笑,卸去甲胄与那浸透血污的内衫,纵身跃入热气氤氲的桶中。
温水漫过身躯,疲惫仿佛瞬间消融。
“遵令!”
众锐士齐声应和,纷纷解甲褪衣。
当将士们赤身立于场中,四周的后勤兵卒皆屏息凝神——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交错着深浅不一的疤痕,刀痕箭创遍布躯体。
他们的上将军尤甚。
胸膛与脊背几乎被层层伤痕覆盖,不见完肤。
“这……便是真正的锐士罢。”
“皆是从尸山血海中挣出来的人。”
此刻每个后勤兵心底都涌起一阵战栗。
往日许多人不懂前线锐士与后勤之别,只道是杀敌与清扫战场的分工;而今亲眼见得这一身身斑驳伤痕,霎时了然——
那是真正踏过生死界线的印记。
“在北疆那鬼地方拼杀了这些时日,总算能松快片刻了。”
“弟兄们,这是后勤营兄弟们的心意,可不能辜负。”
“身上有伤的也忍着些,别嚷疼,丢咱军的脸面!”
魏全大笑着,也翻身入桶。
“放心!”
“咱们都是上将军带出来的兵,流血尚不皱眉,何况这点小伤?”
“今日定要好好松快松快。”
“上将军——”
“何时能赏酒啊?属下这酒虫可闹得慌了!”
“是啊,真想痛饮一场!”
“岂止想酒,还想大块吃肉呢!”
木桶中的将士们哗笑着嚷开,目光纷纷投向赵铭。
“答应你们的事,我何曾食言?”
赵铭笑斥一声,转而望向杨博:“杨将军,可都听见了?”
“末将遵命。”
“今日火头营倾力备宴,务必让凯旋将士酒肉尽兴。”
杨博含笑应道。
“上将军威武!”
“上将军威武——”
四下里响起将士们激昂的欢呼。
“都仔细搓洗,莫要洗完了还带着一身汗馊气。”
“此外,”
“命人备好全新的里衣。”
“再请后勤营的弟兄将战甲洗净。”
“若有破损不堪的,直接送回匠营重铸。”
赵铭向杨博吩咐道。
“末将领命。”
杨博望向地上堆积的染血战甲。
里衣是断不能再穿了——不是破得零落,便是被血污浸透,早已洗不出本色。
至于战甲,只要清理干净便仍可用。
毕竟一副甲胄造价不菲,岂能随意丢弃。
交代完毕,赵铭向后仰靠,浸入温热的水中,闭目享受这久违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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