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第303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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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深吸一口气,退后半步,目**杂地投向御阶之上。
不止是他,李斯、蒙毅、冯去疾……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端坐的身影。
嬴政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面上依旧沉静如水,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光,似是冰层下骤然奔涌的暖流。
担忧、期盼、骄傲,还有一丝唯有他自己才懂的、如释重负的轻松——阿房那里,总算能有个圆满的交代了。
“念。”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细微的骚动。
任嚣肃然,展开军报,挺直脊梁,每一个字都念得沉浑有力,仿佛要将那北疆的风雪与铁血一同带入这庄严肃穆的殿堂:
“臣赵铭,谨奏大王:臣自骑兵营择锐卒一万,并臣本部亲卫两千,合一万二千众,深入北疆胡地。
辗转四月,大小接战数十,终破围而出,返抵襄平。
此四月间,臣部共踏破胡人聚落三十五处,无论大小,尽焚其帐,散其畜。
累计斩获胡虏,逾五十万众。”
殿中只剩下任嚣朗朗的宣读声。
数字是冰冷的,但组合在一起,却爆发出灼人的热量。
三十五部,五十万斩获……这已非寻常的“战功”
二字可以形容。
一些老臣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他们仿佛看到了北疆草原上冲天而起的火光,听到了战马嘶鸣与胡骑溃散的哀嚎。
而这一切的巅峰,是那最后一句尚未念出、却已震撼人心的结局——东胡王授首。
军报的后半段,详细描述了如何以残兵诱敌,如何在襄平城下布置绝地,赵铭又如何身先士卒,直取敌酋。
任嚣的声音带着沙哑的亢奋,将一幅血火交织的凯旋图卷,铺陈在每一位听者眼前。
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
随即,嗡鸣声起,由低渐高。
惊叹、赞誉、难以置信的议论,如同潮水般漫开。
“五十万……这,这简直是犁庭扫穴啊!”
“阵斩东胡王……自孝公以来,北患何时得此酣畅淋漓之解?”
“赵将军之功,确已冠绝当代,无人可及!”
嬴政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千钧之重,所有的声音在他起身的刹那,便自觉地低伏下去,直至重新归于寂静。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激动、或钦佩、或复杂的面孔,最终,似乎穿越了巍峨的宫墙,落在了极远的北方。
“捷报已明。”
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平静之下,是毋庸置疑的定论,“北疆烽火暂熄,非天幸,乃我将士用命,上将奋威之功。
赵铭,不负寡人所托,亦不负我大秦锐士之名。”
他没有立刻说出封赏,但每一个字,都已在为那即将到来的、无可比拟的恩荣,铺就最坚实的基石。
朝堂之上,聪明人都已嗅到了风向。
那咸阳城中流传已久的、关于国尉之位的猜测,此刻似乎不再是猜测,而将成为必然到来的事实。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个来自沙村的年轻人,正以无人能阻的步伐,走向那个位置。
而今日这卷染着北疆风霜的战报,便是他最辉煌的晋身之阶。
异族王帐已化为焦土,残垣断壁间再无昔日威仪。
“敌部粮秣、牲畜、辎重,凡我军所经之处,皆焚毁殆尽。”
“经此一役,胡人五年之内难复元气。”
“臣今率部南归。”
“出征一万二千锐卒,归来六千七百人。”
“以五千三百将士性命,换敌五十余万伤亡,毁其根本无数。”
“此战,大捷!”
“然凯旋途中——”
“东胡王耻于败绩,竟引兵尾随,强攻襄平。”
“臣分遣骑兵两路迂回,自率中军固守。
胡王不察,陷于夹击。
终战中,臣亲斩其首,此役再歼敌七万余众。”
“东胡王既殁,其部必生内乱。
十年之内,漠南再无南犯之力。”
“今臣上奏战果,另有一请——”
“望大王赐予阵亡五千三百将士双倍抚恤,加厚恩赏。”
“彼等皆为大秦英魂,华夏脊梁。”
“臣恳请大王,厚待英灵!”
“赵铭谨呈。”
任嚣朗声诵读,声如洪钟。
不同于赵高宣读时的暗哑阴沉,这位将军的嗓音里带着沙场特有的铿锵。
战报字句间翻涌的铁血气息,仿佛随着他的声音弥漫殿宇,撞在每一根梁柱上。
“东胡王……竟真死于赵铭之手?”
“胡王岂愚钝至此?”
“部族根基已毁,还敢追袭?”
“平白又将一桩大功送入赵铭囊中……”
王绾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于他而言,目睹赵铭建功立业,竟比亲临战阵更觉煎熬。
那人每进一步,对他们而言便多一分逼仄。
“上将军赵铭,真乃天授神将。”
“无愧‘大秦战神’之名。”
“此等战功,我心服口服。”
“消息若传天下,必惊四海。”
朝堂之上低语纷纷,惊愕之色再度浮现在众臣脸上。
若非此前已接连收到赵铭一道道战报——每一次都足以震动朝野——此刻怕是要更为失态。
深入异域、焚毁部族、踏平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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