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第312章 (第2/2页)
话音落下,满殿寂然。
文武百官皆露惊愕之色,无数道目光汇聚在赵铭挺拔的背影上。
以武将之身弹劾文官之首,这在大秦朝堂上可谓闻所未闻。
低语如潮水般在殿中蔓延开来:
“赵铭这是要做什么?”
“弹劾王相?他能拿出什么凭据?”
“看来是记恨王相此前阻他晋升国尉一事,借机泄愤罢了。”
“终究是年轻气盛,不知朝堂深浅啊……”
多数臣子皆抱臂旁观,神色间透着玩味。
在他们看来,王绾居相位多年,若真有不法,痕迹早该抹得干干净净,岂会留下把柄给人拿捏?能在朝中立足的,谁不是心思缜密的老狐?
“赵将军!”
王绾面色骤寒,厉声喝道,“此乃大王驾前,岂容你信口雌黄?诬陷当朝丞相,依秦律当究重罪!”
赵铭却恍若未闻,再度向御座躬身,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臣弹劾王绾四桩大罪:其一,私吞朝廷田产;其二,贩售官奴牟利;其三,任人唯亲,乱政塞贤;其四,暗通外邦,走私违禁。”
四罪既出,满殿呼吸为之一窒。
每一桩皆指向要害,而赵铭立于殿中,神情肃然,毫无惧色。
王绾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颤。
这四件事他自然心知肚明——甚至所作所为远不止此,但这四桩确是最致命之处。
他强压心头慌乱,伸手指向赵铭:“荒唐!你口口声声罪证,证据何在?若无实据,便是构陷重臣,纵然你战功赫赫,也难逃律法严惩!”
“谁说我没有证据?”
赵铭忽地轻笑,那笑意却冷得刺骨,“王绾,你的好日子今日到头了。”
他再度转向御座,朗声道:“臣已备齐证实此四罪之文书物证,现由殿外亲卫看守。
只需大王下令,便可交御史台逐一核验。”
大殿之上。
赵铭的神情肃穆,手中所持之物显然经过精心准备。
秦王嬴政高踞御座,目光扫过,便已明白这位年轻将领此番并非试探,而是决意要将丞相王绾置于死地。
“他当真握有实据?”
王绾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仍维持着镇定,“绝无可能。
那些事务皆由心腹经手,紧要处更是我亲自处置,怎会留下痕迹?”
他暗自思忖,愈发认定这不过是赵铭的恫吓之计,意图搅乱自己的心神。
思及此,王绾稳步出列,向着王座深深一揖:“大王明鉴。
老臣自问为秦室尽心竭力,从未存半分私念。
赵将军虽军功卓著,然今日无端弹劾,强加罪名于老臣之身,实令臣蒙冤难雪。
恳请大王洞察秋毫,还臣清白。”
言罢,他抬起脸,眉宇间凝聚着屈辱与愤慨。
“臣等附议。”
十余位朝臣随即出班声援,“王相为国操劳,鞠躬尽瘁,岂容他人凭空构陷?望大王主持公道。”
赵铭侧过脸,视线淡淡掠过王绾与那一片附和之声,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戏谑的弧度:“不必心急。
尔等之中牵连者众,待罪证呈上,自当一并清算。”
他不再多言,只静候秦王发话。
旁侧的王翦默然观望着这场对峙。
昨日赵铭虽略有透露,却只让他“静待好戏”
,此刻局面紧绷,连这位老将心中亦不免悬起。
然而他倒也并不真正忧虑——无论赵铭是否秦王血脉,单凭其累累战功,即便此番举证落空,至多不过受几句申饬,于大局无碍。
反倒是王绾**,怕要难堪了。
殿中寂静,只余等待。
御座之上,嬴政沉吟片刻,终是望向赵铭:“你所言证据,确凿否?”
“臣岂敢欺君。”
赵铭躬身应答,“只需大王一声令下,臣之亲卫便可携证物入殿。
届时,大王可遣御史详加核验,真伪立判。”
“抬进来。”
嬴政声音沉缓。
赵铭当即转向殿外,扬声道:“张明。”
“诺!”
洪亮的应和自殿外传来。
不多时,数名甲士抬着一口木箱步入大殿,步履沉稳地置于**。
王绾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箱笼落地那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他心口。
赵铭自始至终那从容不迫、胜券在握的姿态,终于让他心底那缕不安迅速蔓延开来。
“上将军,证物已至。”
张明肃立禀报。
赵铭略一摆手:“退下吧。”
“诺。”
甲士们依令退出,殿门重新合拢,只留下那口木箱静静搁在光洁的地面上,像一枚沉默的惊雷。
赵铭转向秦王嬴政,躬身行礼道:“恳请大王命御史台核验。”
嬴政神色肃然,沉声下令:“御史大夫。”
“臣在。”
冯劫应声出列。
“即刻核验。”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臣遵诏。”
冯劫领命,转身向台下的御史们递去一个眼神。
几人行至木箱前,掀开箱盖。
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卷卷竹简。
冯劫亲手取出一卷展开,目光扫过简上文字,眉头渐渐锁紧。
其余御史也各自取简细看,人人面色凝重。
竹简被一卷卷取出、展阅。
王绾站在殿中,掌心渗出冷汗。
满朝文武的视线都聚焦在冯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