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314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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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王绾一系的官员面如铁青,仿佛吞了黄连,却一字也吐不出。
“岳父,我先往章台宫面见大王了。”
几句机锋过后,赵铭向王翦拱手。
“去吧。”
王翦挥了挥手。
“韩兄,”
赵铭又转向韩非,“今夜请来府中一叙。”
“好。”
韩非含笑颔首,并不多言。
赵铭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经过隗状等人身旁时,目光冷冷一瞥,如寒风掠面。
“隗相……如今该如何是好?”
几名王绾旧部凑近隗状,低声急问。
“此处非议事之地。”
隗状眼神一沉,声音压得极低。
在这朝堂之上,他岂敢多言一字。
玉阶之下,扶苏独自立在原地,神情怔然,仿佛还未从方才的惊变中回过神来。
“王相……”
他喃喃低语,眼中一片恍惚。
“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扶苏的声音很轻,像是问旁人,又像是问自己。
胡亥适时地踱步上前,停在兄长身侧,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长兄,谁能想到,堂堂左相竟也……唉。
您门下往来之人,怕是也该细细梳理一番才是。”
言罢,他不等扶苏回应,便转身离去,步履间透着轻快。
章台宫深处,嬴政正伏案披阅竹简。
赵铭径直入内,依礼一揖:“臣,拜见大王。”
见嬴政未抬头,他便如往常般,自行寻了处席位坐下等候。
侍立一旁的赵高见此,眼皮微微一跳,却未敢出声。
这殿内能得此“随意”
之许的,本就寥寥。
“传膳。”
嬴政仍未抬眼,只平淡吩咐。
“再备酒。
今日,孤与赵铭在此用膳。”
“诺。”
赵高躬身应下,悄然退出,并将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
殿内一时只余竹简翻阅的细微声响。
**片刻,赵铭终是开口:“大王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嬴政这才搁下笔,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良久,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王绾的那些事……你搜罗得颇全,费了不少功夫吧?”
“臣不敢隐瞒,确然耗时不少。”
赵铭神色坦然,笑道,“然皆为肃清朝纲,以正秦法。”
话虽如此,他心中并非全无忐忑。
一朝左相位极人臣,即便秦王如今对自己倚重有加,此番动作的界限与后果,仍需小心揣度。
见他答得滴水不漏,嬴政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王绾得罪了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臣一心为公。”
赵铭正色道。
“在孤面前,便不必说这些门面话了。”
嬴政瞥他一眼,语气似有无奈,“你那点心思,孤还看不明白?”
赵铭仍欲再辩,嬴政下一句话却让他心头微微一紧。
“酒仙楼……是你的产业吧。”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赵铭抬眼,正对上嬴政了然的目光。
他知道,此事已无需再瞒,也瞒不住了。
“大王……是如何得知的?”
他索性笑了笑,问道。
“一个日进斗金、权贵云集,且分号遍及诸地的酒楼,”
嬴政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许玩味,“你以为,孤会不去查一查它的底细?”
“……大王说的是。”
赵铭摸了摸鼻子,露出些许赧然。
此时此景,多说恐怕无益。
阎庭的事,终究还是被察觉了。
这原本藏于暗处的底牌,如今被人点破,赵铭面上虽还镇定,心底却难免掠过一丝不自在。
“黑冰台之名,你可有耳闻?”
嬴政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赵铭略一迟疑,试探着回话:“臣若说未曾听过……是否可行?”
“黑冰台乃孝公时所立,至今已逾百年。
其中暗士皆百中选一,足可一当十。”
嬴政目光落在他脸上,缓缓道,“可前番派往你酒仙楼的人,却折损颇重,狼狈而回。”
“寡人的黑冰台精锐,竟不及你楼中几名护卫。”
赵铭闻言,当即展颜一笑:“臣那些护卫,多是行伍退下来的老卒,手脚自然比常人利落些。”
“利落?”
嬴政轻轻摇头,“黑冰台所择,岂止身手?你手下那些人,不简单。”
“能得大王一句称许,是他们的造化。”
赵铭垂首应道。
从这番话里,他听得出嬴政虽知护卫不凡,却尚未触及阎庭真正的底细。
况且以往黑冰台数次试探,他都严令属下留手克制,未曾真正反击——既为大秦之臣,行事便不能越过那条线。
见他有意将话头带过,嬴政也不再深究。
人人皆有秘密。
而赵铭身上的隐秘,似乎比旁人更深、更重。
若他并非自己的骨血,嬴政或许会心生戒备,甚至早用手段除之。
但既是亲子,许多事便不必计较。
朝中重臣尚可私养死士,自己的儿子,难道反不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这便是嬴政此刻所想。
“往后每月,将酒仙楼最好的酒送五百坛入宫。”
他转而吩咐道。
“五百坛未免寒酸。”
赵铭却抬起头,眼中带笑,“臣愿进献千坛。”
嬴政既未再逼问,他自然也须投桃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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