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第337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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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启抬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倒是上将军这边……是否稳妥?”
“绝无可能。”
项燕眉头紧锁,斩钉截铁,“此计除我与亲卫统领外,无人知晓。
发兵前,麾下诸将尚且劝我谨慎。
试问,消息如何从我这里走漏?”
“那究竟为何……”
芈启的声音里透出焦灼,“如今函谷大营未损,秦国国力未伤,秦王必会增兵猛攻。
大楚……危矣。”
言至此处,一股强烈的悔意从芈启心底翻涌而上。
他本想以断粮叛国之举,换取一份足以在楚国立足的大功——若能屠灭秦军一整座大营,他日归楚,地位自然不同。
可如今,功业未成,叛徒之名却已烙下。
项燕此刻待他的态度,与预想中携功而归的礼遇,已是天壤之别。
“桓漪眼下按兵不动,只据守边城,步步为营。”
项燕沉声道,“经此一遭,他只会更加谨慎,不会再给我们可乘之机。”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亲卫统领疾步而入,手中紧握一卷帛书:“上将军,秦国密报至。”
项燕一把接过,目光扫过帛上字迹,脸色骤然一变,瞳孔中尽是难以置信。
“怎会如此……”
他低声喃喃,指尖微微发颤,“赵铭……他如何得知昌平君之事?又怎能提前警示桓漪?”
“赵铭?”
芈启一怔,困惑地向前倾身,“此事与他何干?”
项燕没有回答,只将那份密报重重递到芈启面前。
芈启展开密函,指尖微微发颤。
纸上的字迹像细针,一下下扎进眼底。
赵铭。
这个名字让他呼吸一滞。
他怎么会知道?城门早已封锁,消息如何飞得出去?芈启捏着纸角,指节泛白,声音里压着惊疑:“他如何得知?”
“君上身边,”
项燕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必有赵铭之眼。”
这话说得太笃定,芈启抬起眼,眉间蹙起一道深痕。
“上将军此言,是不信本君?”
他想起当初项燕如何劝他叛秦归楚——那些许诺,那些描绘的王座,如今还悬在耳边。
可计划才败,项燕的语气便已透出疏离,甚至隐隐带着审视。
芈启心底窜起一股冷火。
项燕迎着他的目光,眼瞳如潭,静了片刻,终究只是摇头。
“昌平君莫恼。
事既不成,秦军未损,大楚危局仍在。”
他语调转缓,像是安抚,又像陈述事实,“君上既已归楚,某已安排君上移居郢都。”
“那当日之诺,”
芈启没有移开视线,声音沉了下去,“何时兑现?”
项燕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待秦军退去,自当践约。”
他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
可心底里,那承诺早已轻如飞灰。
当初许下重诺,是因芈启尚有搅动风云的价值;如今他孤身来投,兵未带一卒,势未增一分,还有什么可倚仗?项燕面上不露,只将话含混带过。
等真到了楚国都城,芈启便是笼中之鸟,再难自主。
若到必要之时……
项燕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如此便好。”
芈启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下。
他已无回头路——叛秦之名既定,故国已成陌路。
除了紧抓项燕递来的这根藤蔓,他别无选择。
“来人,”
项燕朝帐外唤道,“送昌平君歇息。
明日调一千精锐,护君上前往郢都。”
亲卫统领应声而入,引芈启离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身影。
片刻后,统领折返,压低声音道:
“上将军,芈启如今已无用处。
原想借他重创秦军,却未建功。
留他在侧,若将来不如其意,他将您亲笔书信呈出,恐生大变。”
项燕静立案前,目光落在摇曳的灯焰上。
“此时无用,未必日后无用。”
他缓缓道,“芈启终究是楚**脉,有继位之权。
将来若要与昭、景、屈三家相争,某或许……也需要一位王。”
他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无依无靠,在楚无枝可攀,正宜掌控。”
忠诚?项燕心中并无此物。
在这楚国的棋局里,从来只有利益与筹码。
而芈启,不过是一枚尚未落定的棋子罢了。
楚国的天空下,王座从来不是最坚固的。
权柄在臣子手中流转,如同易主的器物——今日是春申君黄歇,明日是李园,而今则是三大氏族与项燕彼此制衡。
他们心中所念,无非家族私利。
那句响彻后世的话——“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所谓三户,正是把持着这片土地命脉的三家。
楚国的军符、田契、乃至呼吸的节奏,几乎都握在他们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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