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 镇口 (第2/2页)
流放的人们则没心思管这些目光,一个个耷拉着肩膀往地上坐。有的直接靠在断墙上喘气,额头上的汗混着尘土往下淌
有的则盯着自己磨出血泡的脚踝发呆,眼里满是疲惫,赶路的辛苦、木枷的沉重,再加上刚躲过土匪的惊魂未定,每个人都疲惫的不行。
众流放的人瘫在地上,等着衙役发那黑黢黢的窝头。这是他们一天仅有的两顿饭,再难吃,也得往嘴里塞。
对面镇口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不知过了多久,一辆小车轱辘轱辘推过来,车上是一家四口。
那家男人掀开盖子,白花花的蒸馒头冒热气,他扯开嗓子喊:“馒头!新鲜的热馒头!热乎的馒头。”
不用有人去问价,男人伸出一根手指:“一两银子,十个!”
这话一出口,流放的人心里都骂娘。平时几文钱的馒头,现在翻了几百倍,明摆着宰人。
可谁让他们是流放的囚徒,有在的是要命的饿,有的是藏着的碎银子。
几个衙役闻声看过来,男人赶紧堆起笑,拱着手喊:“官爷!小本生意,正经买卖!”
衙役扫了一眼,没吭声。除了三个手脚不干净的,剩下的都还算正直,知道这些流放的人兜里多少有点钱,却也没趁机苛扣勒索。
那三个坏心眼的衙役凑到一起,眼睛盯着馒头,又瞟向流放的人怀里的钱袋子,嘴角撇出点坏笑。就等着谁买好也去收一笔钱。
但流放的人,谁都没动,大家也不傻,这时候敢掏银子买馒头,不等把馒头攥热乎,那三个黑心衙役就得扑上来,把你兜底的碎银搜刮个干净。
宁可饿着,也不能惹这个麻烦。
推车那家人有点急了,男人吆喝得更起劲,女人还特意把蒸笼盖子掀得更大些。
热馒头的香味混着面香,一阵一阵往流放的人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偏偏没人敢应声。
蒸笼里的馒头还冒着热气,这边的一家人却先闹了起来。
女人叉着腰,满脸抱怨地戳着男人的胳膊:“你看你看!蒸了满满几笼,一个都没卖出去!我就说一两银子十个太贵了,快降降价,能卖多少是多少!”
男人眼一瞪,声音陡然拔高,狠狠呵斥她:“降什么降?卖不出去就带回家自己吃,也不看看对面是什么人,还想降价?”
旁边站着的一儿一女,模样倒随了爹娘。女儿怯生生地缩在一边,垂着脑袋一言不发,透着股老实劲儿。
儿子却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梗着脖子附和:“就是!就不降价,我看他们饿到极致,待会儿说不定还得涨价!一群不知好歹的囚徒,也配嫌贵?”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儿子在旁添油加醋,絮絮叨叨没个完。
那眉眼间的贪婪、刻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家子,压根就不是什么正经做买卖的,满心都是趁火打劫的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