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申时 (第2/2页)
阿奴转头对周砚道:“他说你们是一路的。”
周砚抬眼,苍白的脸上满是虚弱,看向阿奴:“不是,我们只是顺路一起走了一段,我是去找我哥哥的。”
阿奴如实转译:“他说自己是去找哥哥,恰好与那些人同行。”
六王子淡淡开口:“你哥哥是谁?”
周砚讷讷道:“就是我哥哥,不是官府的人。”
他又慌乱补充,“我哥进城去了,去找大夫。”
阿奴在旁帮衬:“许是家人生了重病。”
周砚连忙点头。
六王子追问:“什么病?”
周砚低声道:“大夫说,治不好的病。”
六王子上下打量周砚几眼,见他面色苍白,身形孱弱,手指纤细白嫩,确实不像练过武或混迹官场的人。
“去,把他的手打开,我看看。”六王子下令。
阿奴心中一清二楚,对方是想查他会不会习武。他早已留意过,周砚双手干净得,绝不是习武之人。
于是,他主动上前,将他的手臂抬起来,亮给众人看。
果然一眼看去,周砚的手就绝非习武之人的手。虎口光洁,半点硬茧都没有,只有掌心带着薄薄一层浅茧,一看便是寻常做过农活留下的。
在这群常年征战、满手糙茧的外族人眼里,这双手,在已经算得上是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的模样了。
六王子又问:“那官吏,你可认识?就是与你同行的那个。”
周砚声音虚弱,回话断断续续:“只知道是县里的……不熟。”
“为何会与他们一路同行?”
周砚低垂着眼,挤出一句:“害怕……路上不安全。”
六王子闻言,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身旁那位魁梧如熊的亲卫,一直冷眼盯着,此刻看向他的主子,眼神里透着等候命令的狠戾,只要六王子一个“杀”字,他随时能上前拧断周砚的脖子。
帐内气压极低,阿奴紧紧攥着拳,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等候六王子的最终决断。
过了许久,六王子才缓缓开口:“留下吧,先在帐里候着。”他自上而下扫了周砚一眼,又吩咐道:“去把巫医叫来,给他看看。”
周砚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一旁的阿奴,心却瞬间又提了起来,叫巫医?
他看向身旁懵懂无知的周砚,心里暗暗发紧。
这六王子心思深沉,手段诡秘,周砚哪里知道其中凶险。
巫医一看,说不定就要……
更让他焦灼的是,外面的人迟迟没有动静。再这么拖下去,一旦生出变故,周砚怕是真的难走了。
时间紧迫,阿奴不敢多耽搁,趁那小队长去请巫医的这个空闲,搀扶周砚指尖飞快按在他对侧手腕几处脉位上,一压一揉,以巧劲暂时敛住他周身气血。(这个是瞎编的)
不过瞬息功夫,周砚的脉象便沉细虚软,弱得近乎难寻,瞧着便如病重垂危之人,阿奴正是想借此让他蒙混过关,躲过六王子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