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弃医 (第2/2页)
眼前的清禾,比失踪前瘦弱了太多,周身更是有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郁忧愁。
苗大夫还清晰地记得,从前的清禾,爱说爱笑,性子乐观开朗,满眼都是光亮。
可如今,孩子眼里的灵气没了,只剩满身的疲惫与疏离,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清禾的错,全是那些该死的外族人造成的,心底的恨意翻涌,却又只能强压着。(补充苗大夫的背景,无妻无子,痴迷医学,清禾被掳前,他四处游医)
“三年了,你受苦了。”苗大夫红着眼眶说道。
清禾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只要能回来,那些都不算什么。”
屋内陷入片刻沉默,最终还是苗大夫先开了口,语气满是愧疚:“我是收到你母亲的信,才知道你和你父亲失踪的消息,等我日夜兼程赶回来的时候,你母亲……她终究没撑住,没多久就过世了。是大伯没用,没能救回她。”
清禾看向大伯,摇摇头透着几分释然说道:“大伯,这不是你的错。我娘的病,我比谁都清楚,咱家虽世代从医,可也治不好她的顽疾,她能撑到你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他缓缓说起当年的往事,语气平淡:“那时候我和爹爹进山寻珍稀草药,想为我娘搏一线生机,在山里遇上了外族人。爹爹为了护我,被他们活活杀死,我则被掳走,带到了草原部落。这些年辗转好几个部落,想尽办法才活下来,最后到了六王子的部落里,然后遇见他们才能回家。”
其中的屈辱、磨难、生死挣扎,他全都一笔带过,没有细说半句。
苗大夫怎会不明白,草原上被掳走的汉人男子,大多会被直接杀死,只有女子会被留下,清禾能硬生生活这么多年,必定是忍辱负重,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不敢细问,也不敢细想,只要清禾此刻好好站在他面前,就比什么都重要。
而清河也早有心理准备,被掳走时,母亲就已经病入膏肓,能撑到大伯归来,已是极限。
苗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温声安慰:“以后都好了,清禾你跟着大伯。我在镇上开了一家药铺,往后咱们叔侄俩一起过日子,大伯不会让你再受半点苦。”
他满心以为,清禾会欣然答应,可清禾却垂下了眼眸,没有应声。
苗大夫见状,心里微微一沉。清禾看着苗大夫,苦涩的说道:“大伯,我以后不能再从医了。”
苗大夫顿时愣住,满脸错愕:“啊?为何?咱们家世代从医,你从小就跟着我们识药学医,天赋极好,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清禾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眼底掠过难言的痛楚,声音低沉又坚定:“大伯,我心态已经变了。这些年在草原,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干过了,我手里握过的,是求生的利器,不是救人的药草,我心里装着的,是仇恨与隐忍,不是医者的仁善与平和。医者,要心怀慈悲,要视众生为平等,可我做不到了,我心里的坎,过不去了,我已经不配做医者了。”
苗大夫听完清禾的话,他真是心痛啊,他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