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虫洞 (第2/2页)

金慕玄想起距浜手背上的冻伤。弭趋的描述很精确：死白，从指节延伸到腕骨。代价。每一次空间微震都在索取代价，距浜用左手付了。
　　
　　“这段余迹对我们有用吗？”
　　
　　弭趋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虫洞接口，声音从金属边缘反射回来，带轻微失真：“有用。但不知道对谁有用。”
　　
　　他回头。屏幕上太阳系还在转。
　　
　　“关闭界面。接下来四十八小时，中转站深度校准，所有操作记录都会被覆盖。”
　　
　　金慕玄按下退出键。太阳系光斑缩小，退入四十七个坐标组成的网格，变成其中一个普通的亮点。
　　
　　优先标记还在。他设的，覆盖的，无法撤销。
　　
　　“弭趋。”
　　
　　“嗯？”
　　
　　金慕玄转身正对着他。“你刚才说需要确认一件事。什么事？”
　　
　　弭趋淡灰色的眼睛收缩了一下。他沉默片刻，然后走到金慕玄面前，压低声音：“索科洛七年前申请访问的文件，不是虫洞研究组的——是归零计划的预研档案。”
　　
　　“什么？”
　　
　　“你不知道你复制的授权码是什么。”弭趋说，“那不是通行证。是触发密钥。”
　　
　　金慕玄的手从退出键上滑下来。
　　
　　距浜在矿场里咳嗽起来。
　　
　　空间微震余波还在空气中震颤，肺叶像被一只无形手攥紧。左手完全失去知觉，垂在身侧，肘关节以下没有温度感。终端屏幕上的频率匹配度跳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一。
　　
　　他盯着那片冻伤。
　　
　　“继续微调。目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发生器嗡鸣加剧。空气扭曲成更复杂的波纹。百分之九十九点三，百分之九十九点四——
　　
　　岩层断裂声。不是地震，是空间褶皱在实体物质上留下的应力痕迹。岩石被挤压成新形状，裂缝蔓延。
　　
　　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距浜想起被学界驱逐的下午。评审委员会**在会议室宣读结论时，窗外桂花正在开。他闻到那个味道。直到现在，每次闻到类似甜香都会反胃。但矿场里没有花。只有臭氧，铁锈，岩石被撕裂时释放的硫黄气息。
　　
　　百分之九十九点六。
　　
　　按下最终确认键。
　　
　　距浜的手还按在确认键上，指节抵住键帽边缘。
　　
　　终端屏幕蓝光猛地一亮——频率匹配度99.7%。发生器从低频震颤转为高频尖啸，像金属生物濒死的嘶鸣。空间裂缝从核心向两侧撕开，露出不属于这个星系的星场。矿场岩层深处传来连锁断裂。
　　
　　裂缝蔓延到他脚边。距浜退了半步，左脚踩进冷却液，滑了一下，右手撑住操作台才稳住。终端右下角闪过一行小字——不是他输入的指令。反向解析的余迹。加密通讯碎片，从中转站过滤网漏过来的。
　　
　　距浜眯起右眼辨认那些字符：星云议员，审查指令，技术遗产。
　　
　　发生器核心的裂缝稳住了。规则椭圆形通道。对面是幽冷金属走廊，中转站内部。金慕玄可能就在那里，正把太阳系标记成优先坐标。
　　
　　距浜盯着那行加密余迹，直到屏幕刷新，覆盖成新参数流。
　　
　　“通道稳定。”他低声说。“持续时长，未知。”
　　
　　发生器嗡嗡作响。
　　
　　距浜最后看一次终端。频率匹配度停在99.7%。小数点后第三位跳动，七，八，七，八。他拔出数据核心塞进贴身口袋，转身走向矿场深处的备用通道。
　　
　　身后，空间裂缝开始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