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战巢湖 (第2/2页)
“他们竟敢出来?”多铎又惊又怒,“好!传令,各船合围,将这妖阵给我困死在湖上!”
三十艘清军大船分散开来,成包围之势。红衣大炮调转炮口,对准移动中的天罡阵。
“开炮!”
炮弹如蝗,但打在光罩上,依旧只能激起涟漪。天罡阵在湖面上缓缓推进,所过之处,清军小船非沉即焚。
“锁星镜,全力照射!”多铎厉喝。
四面铜镜镜光汇聚,凝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狠狠撞在天罡阵上。
轰——!
光罩剧震,阵中三十六人齐齐吐血。陈晓东已站不稳,被魏泽南一把扶住。
“还有……多远?”陈晓东喘息着问。
“不足百丈!”未乃水在船头高呼。
百丈,在湖面上不过片刻航程。但就是这百丈,成了天堑。
清军船队已完全合围,里三层外三层,箭矢、炮弹、镜光,如暴雨般倾泻。天罡阵光罩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公主,撑不住了!”程有龙嘴角溢血,“再往前,阵必破!”
公主望着近在咫尺的多铎旗舰,又看看身边一个个浴血的同伴,忽然笑了。
“程道长,你说,我们这条路,是不是选错了?”
程有龙一愣。
“父皇殉国时,我本该死在煤山。母后投井时,我本该跟着跳下去。但我活下来了,还遇到你们,还立了这面旗。”公主轻声道,“就算今日战死在此,我也值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帝女星印记骤然放出刺目光华:
“诸位,最后一搏!天罡阵,散!”
“散?”众人大惊。阵一散,星力各自为战,必被锁星镜各个击破!
“不是真散。”公主眼中闪过决绝,“是化整为零,聚于一点!所有星力,聚于我身!我要……斩了多铎!”
“不可!”程有龙骇然,“公主,你承受不住三十六人星力!”
“那就试试看。”公主已闭目凝神,“要么我死,要么多铎死。诸位,助我!”
众人对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悲壮。没有选择了,要么一起死,要么搏一线生机。
“助公主!”
三十五道星光,从各人胸闷出,汇入公主身上。公主浑身剧震,七窍流血,但右臂缓缓抬起,指尖凝出一柄光剑——星光所化的剑,长三尺,光华夺目。
“斩——!”
公主挥臂,光剑脱手,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斩向多铎旗舰。
多铎大骇,举镜欲挡。但光剑过处,四面锁星镜齐齐碎裂。剑势不减,直劈旗舰。
轰隆——!
旗舰从中断裂,木屑纷飞。多铎被气浪掀飞,落入湖中。副将阿山当场毙命,阮大铖躲得快,只断了条胳膊,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窜。
清军大乱。
“多铎死了!王爷死了!”
旗舰一沉,军心崩潰。三十艘大船,竟各自转向逃窜。
湖面上,天罡阵光罩已散。三十五人气若游丝,瘫在船上。公主倒在船头,气息奄奄,右臂血肉模糊——强纳三十六人星力,她的右臂经脉尽断,已成废臂。
“公主!”陈晓东挣扎爬起,扑到她身边。
公主睁开眼,看着湛蓝的天空,笑了:“赢了……我们赢了……”
“是,赢了。”陈晓东泪流满面。
“那就好……”公主合上眼,昏死过去。
三日后,姥山
公主在昏迷三日后,终于苏醒。右臂已包扎固定,吴如西说,这只手保住了,但今后再不能提重物,更别提舞刀弄剑了。
“公主醒了!”守在床边的陈晓东喜极而泣。
消息传开,众人涌入房中。见公主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都松了口气。
“战事如何?”公主第一句便问。
“清军溃退百里,巢湖之围已解。”程有龙道,“多铎没死,被亲兵救走了,但身负重伤,没有半年下不了床。清军经此一败,短时间内不敢再犯巢湖。”
“我们……损失多少?”
程有龙沉默片刻,低声道:“天罡军无人战死,但人人带伤,星力皆损,需静养数月。水军战船损毁大半,庐州兵阵亡八百,伤两千余。”
公主闭目,良久,轻声道:“厚葬阵亡将士,抚恤家属。从今日起,巢湖免赋三年,阵亡将士子女,由天罡军供养至成人。”
“公主仁德。”史可法含泪道。
“不是仁德,是本分。”公主睁开眼,看向众人,“这一战,我们赢了,但赢得很险。若多铎援军早到半日,若锁星镜再多一面,若我们之中任何一人退缩……此刻躺在这里的,便是尸体了。”
众人默然。
“所以,不能有下次。”公主挣扎坐起,陈晓东忙扶她靠好,“我们要变强,强到不需要赌命,也能赢。天罡阵要继续练,水军要重建,巢湖防务要加强。还有……”
她看向北方:“清军不会善罢甘休,多铎伤愈,必会卷土重来。我们要在他来之前,壮大到让他不敢来。”
“公主有何打算?”黄得功问。
“扩军,屯田,通商,联姻。”公主缓缓道,“巢湖周边,还有大大小小十几股义军,有的抗清,有的只是自保。我们要把他们联合起来,拧成一股绳。江南士绅,也有不少心向前朝的,要争取他们支持。还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派人去四川,联络张献忠余部。去福建,联络郑成功。去湖广,联络何腾蛟。告诉他们,天罡军在此,大明帝女在此。愿抗清的,都是朋友;愿复明的,都是兄弟。”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却又觉任重道远。
“公主,这要多少人,多少钱粮……”史可法忧心道。
“人,我们去请;钱粮,我们去筹。”公主看向朱天甲,“朱先生,你擅长经营,此事交由你办。要多少人,我给你多少人;要多少钱,我想办法。”
朱天甲躬身:“臣必竭尽全力。”
“程道长,你精通术数,请你推演天下大势,为我们指路。”
“贫道遵命。”
“花姑娘,你继续操练天罡阵。我要这阵法,不仅能守,更能攻;不仅能聚,更能分。”
“是。”
“黄将军,你总领军事,整训兵马。我要一支能水战、能陆战、能守城、能野战的精兵。”
“末将领命!”
“史尚书,你德高望重,请你联络江南士林,为我们正名。”
“老臣义不容辞。”
一道道命令发下,众人领命而去。房中只剩公主与陈晓东。
“晓东,你留下。”公主唤住他。
陈晓东停步:“公主有何吩咐?”
公主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道:“银屏山上,你为我挡锁星镜时,怕不怕?”
陈晓东一怔,老实道:“怕。”
“那为何还要挡?”
“不知道。”陈晓东摇头,“就是……不能看着公主受伤。”
公主笑了,笑着笑着,眼中有了泪光:“傻子。你知不知道,你若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陈晓东手足无措:“公主……”
“别叫我公主了。”公主轻声道,“这里没有外人,叫我媺娖。”
陈晓东愣住,脸一下红了。
“怎么,不敢?”公主看着他。
“不、不是……”陈晓东结结巴巴,“只是……我只是个乡下小子,公主是金枝玉叶……”
“金枝玉叶?”公主抬起废了的右臂,又看看空荡的左袖,“我现在这样,还算什么金枝玉叶?晓东,我不需要你把我当公主敬着,我需要你……把我当个人,一个普通人,一个会怕、会痛、会累的普通人。”
她望着窗外,巢湖波光粼粼:
“这条路很难,我不知道能走多远。但若有人陪着我,或许……就不那么难了。”
陈晓东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他单膝跪地,握住公主完好的右手——虽然这只手也已废了。
“公主,我陈晓东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必护你周全。你生,我生;你死,我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公主反手握紧他的手,泪如雨下。
窗外,夕阳西下,巢湖一片金红。
而在那水天相接处,一艘帆影正缓缓驶来。船头立着一人,青衫磊落,腰佩长剑,正是从四川归来的信使。
新的故事,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