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第一次去看校史室 (第1/2页)
沈岚那句话落下去,门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擦了一下。
没有人立刻接话,也没有人推门。走廊里只剩一种极细的静,静得能听见门把手上金属被掌心压出的轻响。许沉站在桌边,背后全是汗。他知道外面的人已经不再打算和他们慢慢讲道理了,刚才那句“把走廊看住”,就像一根钉子,把今晚的局面钉死在了门外。
陈老师盯着门板,忽然低声说:“他们会先封住这里。”
“封住?”林见夏嗓子发紧。
“把这层的灯断掉,值夜记录补成正常巡查,等明早再说。”陈老师语速很快,“到时候你们手里的东西要么被收走,要么被解释成借来的旧材料。现在不能等。”
门外果然传来钥匙碰撞的细响,像有人已经在摸锁孔。班主任的声音隔着门板压进来,带着一种不容人反驳的平稳。
“把门打开。把登记簿放在桌上,其他事明天再谈。”
沈岚没动,她把簿子反手压住,目光像钉子一样盯着门缝:“明天你们就会说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门外没有回答。
许沉忽然意识到,班主任来这里并不是要把他们劝回去,而是要争取时间,让别的东西先到位。刚才的“走廊看住”,说明外面已经有人在布置下一步。他们如果继续留在这间屋里,等来的只会是硬性封门。可要是现在就走,手里的簿子和录音也许能保住,问题是他们能往哪儿去?
陈老师显然也在想同一件事。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沉得发灰,旧楼外那层暮色像一块没拧干的布,压在每扇窗上。
“校史室。”他说。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见夏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学校档案楼那边的校史室?”
陈老师点头:“他们现在最怕的是原始版本。点名册、封楼记录、临取附页,这些东西不可能全放在晚读教室附近。校史室里有旧资料,尤其是封楼初期的东西,应该还在。”
“可校史室不是早就锁了吗?”程野问。
“锁了才对。”陈老师低声说,“现在他们急着把今晚压成纪律问题,说明他们不想让你们去碰旧档案。那地方,至少还有没被改干净的东西。”
许沉看着他,心里一阵发紧。校史室这个地方,他以前只在开学时听老师提过一次,说里面放的是学校历年照片、荣誉墙和旧校志,平时不对学生开放。那种地方听起来最安全,也最无聊,像和他们的生活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可现在回头想,越是被摆成“纪念”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学校不愿意让人看到的历史。
门外又响了一下,像有人终于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走。”陈老师低声说,“现在就走,别从正门。”
沈岚没有犹豫,立刻把登记簿塞进校服外套里,转身去拉窗栓。旧教室后窗正对着操场边的排水沟,窗框锈得厉害,但从里面推开并不难。许沉和程野一起按住窗边,窗叶发出一声闷响,裂开的风一下灌进来,带着傍晚潮湿的草味。
门外同时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
“快。”陈老师压低声音。
他们几乎是挨个翻了出去。林见夏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排水沟边沿,疼得她吸了口气,却没敢出声。许沉最后一个跳下去,脚踩进湿泥里,回头时只看见教室窗里那道门影已经被推开了一半,门外的人站在昏暗里,脸却看不真切。
班主任的声音从门里追出来:“你们去哪儿?”
没人回答。
陈老师已经从侧面那条小路往前快步走去,像对这片旧楼的地形比他们熟得多。他没往教学楼主入口去,而是沿着废弃的花坛后侧绕,专挑墙根阴影走。许沉边跑边喘,听见身后似乎有人下楼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地跟上来,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他们会追吗?”程野压着嗓子问。
“会。”陈老师头也不回,“但不会明着追。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他们把校史室先锁死。”
校史室在旧行政楼三层,和档案室挨着。那栋楼在主教学楼后头,平时根本不会有学生过去。越往那边走,路灯就越少,最后一段台阶几乎全陷在阴影里。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写着“校史资料室”,字面上还贴着防潮贴纸,可边角已经翘起,像被人反复揭过。
沈岚在门前停了一下,抬头看那块牌子。
“你怎么知道这里?”她问陈老师。
陈老师的脚步顿了顿,没直接答,只说:“先进去。”
门锁是老式铜锁,外面又加了一道细铁链。陈老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很旧的钥匙,试了两次才插进去。许沉看见那把钥匙时心里一跳,忽然明白陈老师为什么总像对学校某些地方过于熟悉。他不是第一次碰这些门,只是以前从没把这些熟悉摆到学生面前。
锁开的一瞬,门内飘出一股很淡的霉味,混着纸张久存后的灰气。那味道让许沉几乎立刻想起旧实验楼的走廊。只是这里更安静,安静得像一口封了很久的箱子。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斜着落进来。靠墙是一排排铁皮档案柜,最前面摆着几张旧玻璃展板,里面夹着学校历届毕业照、运动会合影和一张发黄的建校纪念图。所有东西都很整齐,整齐得像是故意摆给人看,却又像故意让人看不出重点。
林见夏一眼就看见了最里面那面荣誉墙,墙上原本应该贴着几张奖状,可有两块空位明显比别处更干净,像刚被取走不久。
“这里有人来过。”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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