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 章 铃铛 (第1/2页)
长乐开始嘶吼了,像动物,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她躺在帐篷里,手脚被绳子绑着,身体弓起来又砸下去,绳子勒进肉里,血渗出来,她感觉不到疼。
黑瞎子跪在她旁边,手按着她的肩膀,怕她伤到自己。
她的手在挣,脚在踢,头在晃,嘴里发出那种不像人的声音,嘶哑的,尖利的,像指甲刮过玻璃。
王胖子站在帐篷门口,不忍心看,别过头去。
吴邪也站着,眼眶红了。
“长乐,你看看我。”黑瞎子的声音在抖,她像没听见,还在挣,还在吼。
黑瞎子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红红的,全是血丝。
她看着他,不认识,吼了一声,张嘴就咬。他躲了一下,没躲开,她咬在他虎口上,牙齿陷进肉里,血渗出来。
他没抽手,任她咬着。
“疼不疼?”他问,声音很轻。
她不回答,只是咬,只是吼。
解雨臣拿着镇定剂走过来,把针头扎进长乐的手臂,透明的药液推进血管里。
她的身体慢慢软下来,牙齿松开了,吼声低下去,变成含含糊糊的呢喃,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
她睡着了,眉头还皱着,嘴唇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黑瞎子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那圈牙印,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他没擦。他把绳子解开,她的手腕被勒得血肉模糊,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掉下来,滴在她手心里。
“你什么时候能醒?”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没人回答。
下午,出发的时候到了。
张日山带着人要去汪家大本营收网,这是计划好的,不能耽误。黑瞎子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里面熟睡的长乐,又看着整装待发的队伍。
“你不去?”张日山问。
黑瞎子没回答。
他转身走回帐篷,蹲在长乐旁边。她还睡着,呼吸很浅,眉头皱着。他伸手抚平她的眉头,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很轻。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看着王胖子。
“你留下,看好她。”
王胖子点了点头。
“她醒了别让她乱动,给她喂药,给她喝水。她要是不认识你,别跟她硬来,顺着她,哄着她,等我回来。”
王胖子又点了点头。
黑瞎子看了一眼帐篷,转身走了。
王胖子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队伍走远。
风又起来了,吹得帐篷沙沙响。他叹了口气,掀开帘子走进去。长乐还睡着,安安静静的,像一尊瓷像。
他在旁边坐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长乐,你可快点醒吧。瞎子那个人,你不醒他撑不住。”
队伍走了一个多小时,营地那边传来枪声。
黑瞎子猛地停下来,回头看着营地的方向。
枪声很密,中间夹着喊叫声。
他的脸白了,转身往回跑。
吴邪拉住他。“瞎子!来不及了!”
黑瞎子甩开他的手。“她在那边!”
吴邪死死拉住他。“你去了也没用!张日山的人已经过去了!我们得按计划来!”
黑瞎子看着营地的方向。枪声渐渐稀了,停了。远处扬起沙尘,几辆车从营地方向开过来,不是他们的车。
黑瞎子的心沉到了谷底。
车开近了,张日山的人从车上跳下来,脸上都是血。
“营地被偷袭了!汪家的人!”
“人呢?”黑瞎子的声音哑得像砂纸,“长乐呢?”
那人低下头。“被带走了。”
黑瞎子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那人,看着他的嘴在一张一合,但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转身就往营地的方向跑。
吴邪在后面追,王胖子从对面跑过来,脸上全是沙,衣服破了,胳膊上挂着一道口子,血往外涌。
“瞎子!我对不起你!他们人太多了,我拦不住——”他跑过来,看见黑瞎子的脸,愣住了。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王胖子的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瞎子站在那里,看着远处汪家大本营的方向。
天快黑了,那边的山只剩一道黑黑的轮廓,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他的手攥紧了,指甲陷进肉里。
新伤旧伤一起裂开,血从指缝里滴下来,落在沙地上,很快被吸干,看不见了。
“瞎子。”王胖子喊他,他没应。
“瞎子,你说句话。”
黑瞎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抱过她,给她擦过脸,给她梳过头,给她喂过药。现在她被带走了,从他身边被带走了,他连保护她都做不到。
他忽然笑了,笑得王胖子心里发毛。
“走。”他说。
“去哪儿?”
“汪家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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