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寇府夜谈,棋局初显 (第1/2页)
当夜,寇府书房。
寇元屏退左右,独与宋景相对。
“辅安,你今日在度支司值房,对魏子安说的那几句话,我都听说了。”
待下人悉数退去,宋景当即开口,语气较平日急了几分。
“赫然而炎非其虐,穆然而温非其慈,
这话,这话你如何说得出口!
你这是在敲打他?
魏逆生不是沈端的人,也不是冯党安插在你户部的钉子。
他是陛下的人,是替清流递过刀的人。
若没有他,你我今日还坐不到眼下这把椅上来。”
言罢宋景重重叹了一口气,目光侧盯着寇元。
“魏子非敌也。”
寇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慌不忙端起盏茶,往椅背上一靠,望着宋景。
“知远,你也觉得我在打压他?”
“难道不是?”
“是。”寇元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辅安,你.....”
“但打压不等于敌视。”寇元打断道
“我打压他,恰恰是因为,我不想让他成为第二个赵鼎。”
宋景眉头一皱。
寇元已站起身来。
“赵鼎上巡仓疏的时候,也是满腔热血,也是义愤填膺
也是觉得只要证据确凿、法理分明,就能把案子查到底。
可结果呢?
人死了,案子不了了之,沈端连一根毫毛都没掉。”
他转过身,直视宋景。
“魏逆生比赵鼎聪明,这是事实。
那道粮储疏里不点沈端的名,只列数目、摆证据,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可他再聪明,终究只有十七岁。
十七岁的人,容易犯一个毛病:
觉得身后站着天子,站着冯衍,站着清流,便可以横冲直撞。
今日在度支司值房,他当着一屋子吏员的面,半日之内核出二十三处疑点
一条一条逼问孙远和严辞,逼得那两个老吏汗流浃背,哑口无言。”
“你觉得这是好事?”寇元问。
宋景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不是好事。”寇元自己答道
“这是在把他自己架到火上烤。
他今日逞了威风,明日整个户部便都知道
度支司来了一个天子门生,手段凌厉、算无遗策。
沈端余党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此子断不可留。
地方上那些与常平仓亏空有牵连的督抚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这把火迟早要烧到自己头上。
我大周定鼎金陵,南直隶富甲天下。
南比北安、南比北富,哪个当官的不想上任南府?
到那时候,魏逆生就不是在查账。
是在与半个天下的官场为敌。”
宋景沉默了。
寇元重新坐回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方缓缓道出下文。
“故而,我今日在值房中压他一压,用意有三层。”
“其一,敲山震虎。
让沈端安插在度支司的那些旧人看看,户部尚书并不偏袒魏逆生。
我不偏袒,他们便不会抱团太紧。
抱团太紧,魏子反倒无从下手。
留一道缝隙,好让他们心存侥幸,彼此之间自会露出破绽。
破绽一露,便有了下刃之处。”
宋景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其二。”寇元接续道
“给魏逆生一个下马威。
教他知道,在户部行事须有分寸,不可仗着陛下恩宠便毫无顾忌。
陛下将他放在度支司,是让他来做事的,不是让他来得罪的。
将满衙门的人得罪精光,事也就做不成了。”
“其三。”寇元说到此处,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也是替我自己,留一道退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