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魏公子,策骄骢,不是官身是玉郎 (第2/2页)
这一刻,满巷灯火齐齐亮了一亮。
凤冠霞帔,鸦鬓珠垂。
大红嫁衣上九只翔凤在烛光映照下金光游走,仿佛随时要从衣上飞出来,绕着花轿盘旋三匝。
一张脸藏在珠帘与遮面扇之后,只露一双眼睛。
隔着珠帘,隔着纱幕,隔着满巷灯火,正望向站在门内少郎。
魏逆生站在门内,也望着她。
夜幕四合,灯火如昼。
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
十年前,书铺初遇。
你个低声述名的男孩,一个皱眉安慰的女孩。
周婆子将冯舒的手轻轻托起,递向门内的魏逆生。
与此同时,秦晏再度高唱
“牵巾——同——心——”
曲娘从魏逆生手中接一根九尺红绸,中系一朵大红花
绸上以金线绣着并蒂莲花与连理枝纹,两端各打一个同心结。
《东京梦华录》所载:‘二家各出彩段,绾一同心,谓之牵巾。’
魏逆生执巾一端。
福娘执巾另一端。
他倒行。
她缓步。
古礼有‘婿倒行’之仪。
夫迎妻入室,引者在前,导者在先,不敢背妻,不敢自专。
他一步一步往后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偏转,不曾游移。
她一步一步朝前走,脚踩在红毡锦垫之上,不曾低头看路。
进则前导,退则相随。
魏子回眸,福娘低首。
两人之间,一根红绸绷得笔直。
“新妇——跨鞍——”
福娘站定在门槛前,微吸口气。
提裙,抬足,跨过。
四平八稳,一步未偏。
“平安——平安——”
满院宾客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跨鞍之后,福娘踏过门槛,踩上门内地面上铺着的五只锦垫。
垫上各绣一字
【福、禄、寿、喜、财】
一步一字,五步过后,五福俱全。
然后她站定在中堂阶下,红绸那端的魏逆生也停住脚步。
两人之间,隔着九尺红绸,也隔着一扇未开的门。
中堂大门,是最后一道界。
未拜堂之前,新妇不可擅入夫家正堂。
这是礼,不是刁难。
礼越繁,家越重。
冯府以千金之躯嫁女,魏家以全礼之仪迎妇,彼此郑重,方不辜负。
秦晏立于阶前,再度高唱:
“三煞已禳——鞍马已安——”
“清门净户——迎新妇入堂——”
魏府中堂大门轰然洞开。
堂内供桌之上,天地神位,魏氏列祖列宗牌位,冯氏先人神位,已被满堂红烛照得通明。
正中香案上,太子所写,天子所印之婚书端立在前。
魏逆生倒行而入。
福娘缓步而随。
一根红绸,两个人,九尺之距,十载之期。
他走了十年,从偏院到正堂,从孽子到绯袍,从无人问津到满城喝彩,只为走到这一刻。
她等了十年,从瓦片摔碎到桂花糕香,从门后探头到凤冠霞帔,也只为他走到这一刻。
观新人,方知时光之逝,秦晏眼睛湿润,最后唱道:
“新人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