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梁柱之折,寸寸而崩 (第2/2页)
方欲问之,而口已不能全言。
“崇文......你,你怎么.......”
方崇文则抬起头,泪眼望着御座,嘶声道:“陛、陛下!”
“方卿何事?”周景帝直接从御座上站起。
“陛下!!”方崇文大哭出声,“家父,家父今日饮药,本该歇休......
却,突然呕血如注,于今早,于今早,弃世了!!”
“弃世”二字,如雷霆出殿,满朝为之震动。
方祁,工部尚书,方景文,薨了。
闻言沈端犹立原处,不言,不动。
唯抬起一手,悬于半空,若欲扶栏,若欲扶人.....
同时,唇颊皆颤,两目惶遽:“崇文......”
沈端声颤:“景文,景文怎么了?景文怎么了?!”
“沈相!”方崇文伏地号啕,不能成句,“家父,家父今早,今早去……去了!!!”
沈端不再问,唯缓转其首,望于御座。
目光,似梁柱之折,寸寸而崩。
老骥失其同辕,孤雁失其并翼。
方祁之于沈端,不止同党,实似半身。
半身既去,此老焉得不恸绝于朝?
“景文......”
“景文!!!!”
沈端高呼两声未绝,而口血遽出,喷落丹墀,红溅如梅。
整个人如失芯老树,仰后而倒。
“沈相!!”
“快传太医!!”
“沈相!!!”
满殿大乱。
周景帝亦起身下阶,神色剧变,手按王承而身已前倾。
群臣失序,班列如沸,惊呼声与足步声并作。
魏逆生亦怔于班中。
整一幕是他从没有料的,沈端居然临朝呕血,颓然倾于丹墀之上。
可这微此怔,不过一瞬。
下一瞬,魏逆生率先撞出班列,奔跑至沈端身侧,屈膝扶起他,以指按人中。
同时声切而厉大喊道:“沈端,沈阁老!!”
沈端睫影微动,终是没有睁开。
同时,其面如纸,气若将绝。
魏逆生神色战栗,不能自禁,更不敢稍弛。
沈端不能倒。
无论素日恩怨如何,但他绝不能倒!!
方祁之逝,本就有诡异。
饮药而呕血,顷刻而见背?是疾?还是毒?
若果有鸩人之徒,则方祁既去,沈端必为次刃。
沈党之存,半系于端
西北之局,半系于枢。
沈端一旦不起,则甘肃谁为始终?
军田谁为定议?廷对谁为主持?
大周冯衍和沈端就是,房玄龄与杜如晦,倚为左右手。
如今冯衍虽薨,而朝局未崩者,以沈端尚在,且帝威足以自持。
若沈端此时此刻亦卒于朝,则大周之廷,必成一盘无人可整之残局。
这个大周都将如舟失舵,不知所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