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第2/2页)
直到夜里躺下了,他才低声开口:“媳妇儿……”
“这几日可是容易怀上的日子。”
梁拉娣话音落下,顺手把被子一拉,将两人蒙了个严实。
日子一晃,南易也张罗起婚事来。
他找何雨拄订了一批食材,打算摆几桌酒,院里该请的人都请上。
这事儿他跟三大爷阎埠贵商量过。
南易发觉,凡事问这位三大爷总不会错——他能给你算得一分一厘都不含糊。
另外,请何雨拄掌勺是要付工钱的。
这几个月南易确实攒了些积蓄,名声也渐渐传开了,一桌收三块钱。
厂里几位能上灶的大师傅,价码渐渐拉开了档次。
南易眼下没什么对手,算是独自站在了高处。
况且如今物资供应渐渐恢复,四九城的供给向来还算平稳,办喜事请客的人家也多了起来。
两人商量了一番,这回主做鲁菜,就做最近一起琢磨出来的那几个花样。
何雨拄再添两道川菜,凑齐一桌十道。
南易要结婚的消息很快在院里传开了,大伙儿都挺高兴。
虽说不能全家都去,可总能吃上一顿好的。
阎埠贵出面领着南易一一请人,这下易中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暗自埋怨秦淮茹:你怎么就不动作呢?
秦淮茹的打算自然不会告诉易中海。
她见面依旧亲亲热热喊一声“一大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易中海心里憋闷,面上却还得挤出笑容应付过去。
南易的婚事总算办成了。
当天他笑得像个愣头青,何雨拄带着徒弟马华忙活宴席。
等到酒宴散场,南易带着冉秋叶过来道谢。
“对了拄子,那个刘莽……你熟吗?”
南易随口问起。
“知道啊,原先不就在我们一食堂吗?不是早调去二食堂了?”
何雨拄答道。
“这人……你觉得怎么样?”
南易又追问了一句。
刘莽调过去之后一直格外勤快,尤其对南易恭恭敬敬。
他现在也明白了:当师父的得考察徒弟——自己当初就是没通过何雨拄那关。
何雨拄微微一怔,随即倒也明白过来。
刘莽为什么要调走?
那分明就是冲着南易去的。
何雨拄说道:“他跟马华同一年进厂,我收了马华,没要他。”
“哦,明白了。
今天辛苦你了,过两天我请你喝酒。”
南易没再多问。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清楚了——何雨拄没看上刘莽,而是选了马华,这说明刘莽多半有点问题。
他从一食堂调去二食堂,南易能不明白其中用意吗?
这些日子刘莽是殷勤得很,可品性究竟如何,一时半会儿看不透。
南易心里留了意。
他不了解马华,但他了解何雨拄。
何雨拄的人品没得挑,一直真心帮自己。
虽说自己给过他两本菜谱,可人家并非缺这个不可——何雨拄自有师承,手艺比自己高出一大截,那菜谱对他未必多稀罕。
何雨拄也没把话说透。
毕竟南易最后收不收刘莽,那是他自己的事。
要是真收了,师徒名分一定,关系可比自己亲近多了。
到时候自己反倒里外难做人。
……
南易的婚事办完,大院里头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只有易中海依旧焦躁——指望南易养老的事,眼下根本无从着手。
至于打压何雨拄,更是提也提不上。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滑了过去。
入了冬,何雨拄常往津门跑,有时南易也一起去。
两人琢磨的鲁菜花样越来越多,后来甚至研究起宫廷菜式来。
佛跳墙作为宫廷名肴,向来以高汤煨煮海味而著称,其烹制之精与谭家菜颇有相通之处。
冬日里海产易存,市价亦廉,渔人照旧出海谋生,何雨拄便时常前去采买。
每每归来,总提着满满两筐各色海鲜,随后换着花样调理成佳肴。
年节时他又亲手制了些糕点,分送大领导品尝,颇得赞誉。
转眼已是1963年。
过了三月,何雨拄便实足二十六,虚岁二十七了。
南易家中传来喜讯——冉秋叶有了身孕。
南易整日笑得合不拢嘴,何雨拄却仍潜心研读菜谱,隔些时日便宴请李副厂长一回,将李怀德哄得十分舒坦。
有一回甚至带着南易外出烹制了一席鲁菜。
如今南易的手艺渐渐传开了名声,只是酬劳始终未涨。
若论眼下谁最惬意,当属阎埠贵。
南易每次捎回东西总少不了他那一份。
南易心里明白,冉秋叶下班早,一路有阎埠贵相伴,到家后阎解娣又来作陪,冉秋叶还能顺带指点这姑娘的功课。
至此他方觉何雨拄当初的选择明智:在这院里至少需与一位大爷处好关系,而三大爷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易中海,南易也曾思量过房子的事,终觉不妥——毕竟冉秋叶父母尚在,将来一大家子同住倒也热闹。
今年光景显见好转。
三月便落了几场雨,连年大旱约莫到头了。
去年邻国生事,反遭一顿痛击,分明是外侵之势,竟打成了都城守卫战,也算稀罕。
机修厂替南台公社修缮农具与农机,公社为表谢意,特赠肥猪一头。
不料厂长刘峰发觉厂里已无掌灶厨师——南易早调走了。
只得打电话向杨厂长求援,欲借一位老师傅前去操办这难得的一餐。
毕竟机修厂不比轧钢厂阔绰,这等机会实在珍贵。
杨厂长当即应下,转而将差事交代给分管后勤的李副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