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3章 贴身谋主 (第2/2页)
唐长生的脑子里把这盘棋翻来覆去转了两圈。
左相不是来站队的。
左相是来搅局的。
他把鸣德妃的消息同时透给多方,让所有人都动起来,然后他坐在京城里看谁先露头、谁先犯错。
老狐狸。
“方先生。”唐长生开口了。
方砚秋微微欠身。
“左相让你来帮我,那我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讲。”
“那封密信——”唐长生从袖口里抽出那张纸条,展开,缺了拇指的朱砂手印朝着方砚秋。“是送给谁的?”
方砚秋的笑凝在脸上。
他的视线落在那枚手印上,瞳仁缩了一瞬。
这一瞬极短,但唐长生捕捉到了。
方砚秋不知道这封信被截了。
或者说——左相没告诉他这封信的存在。
幕僚长不知道的事,说明左相有另一条暗线,连自己最亲近的谋主都瞒着。
方砚秋的笑慢慢恢复了。
“殿下,这封信……在下确实不知。”
唐长生把纸条收回袖中。
“那你知道什么?”
方砚秋沉默了三息。他的视线从唐长生脸上移到苏凌薇脸上,又移到苏沐橙脸上,最后收回来。
“在下知道一件事。”
他的嗓门压得更低了。
“衡州城里,现在不止周庸一个人在等殿下。”
唐长生没接话。
方砚秋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贴到了唐长生耳边。
“三殿下唐麟,昨夜已经进了衡州城。
唐麟。
枯骨岭北边松林里跟唐昊碰头的那个三皇兄,郑奎的幕后主使,天机教的金主之一。
他也去了衡州。
唐昊去了衡州,唐麟也去了衡州,穿龙袍的人去了衡州,左相的暗信指向衡州,三百驻军从衡州出发。
所有人都在往衡州聚。
方砚秋直起身,退回五步外的距离,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不咸不淡的笑。
“殿下,相爷说了,方某此行只听殿下调遣。殿下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唐长生盯着他看了五息。
“方先生,你跟了左相多少年?”
“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的幕僚长,说借就借出来了?”
方砚秋的笑纹又深了。
“相爷说,女婿比幕僚重要。”
鬼话。
唐长生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苏玄把方砚秋塞过来,明面上是帮忙,实际上是在他身边安了一双眼睛。
跟柳三刀一个路数。
只不过柳三刀是太子的眼睛,方砚秋是左相的眼睛。
他的营地里,现在有两颗钉子了。
“行。”唐长生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方先生远道而来,先歇着。明天到了衡州地界,再谈正事。”
方砚秋欠身退下。
唐长生转过身,往帐篷走。
苏凌薇跟了上来,步子比他快半拍。
“你就这么收了?”
“不收怎么办?打回去?”
苏凌薇的牙磨了一下。
“我爹这个人——”
“我知道。”唐长生没回头。“他不是来帮我的,他是来看戏的。但看戏的人坐得太近,有时候会被溅一身血。”
苏凌薇的脚步顿了半拍。
唐长生掀开帐帘,钻进去之前丢了一句。
“姐姐,你爹那封暗信,到底是送给谁的——你心里有数吧?”
苏凌薇站在帐外,风把她的衣摆吹起来一截。
她没答。
帐篷里,唐长生把舆图重新摊开,手指点在衡州城的位置上。
太子的刺客在营里。左相的谋士在营里。三百驻军明天到。唐麟已经进了衡州城。唐昊也在衡州。穿龙袍的人不知去向。
所有棋子都在往一个点聚。
而他,带着七百老兵,正走在通往那个点的路上。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角。
顾小山的半张脸探进来,嬉皮笑脸的壳子又挂回去了,但底下那双眼是冷的。
“主人,柳三刀刚才跟方砚秋的一个护卫对了个眼神。”
唐长生的手指在舆图上停住了。
“哪个护卫?”
“左边第三个,佩刀是新的,刀穗是红色的。”
太子的人,混在左相的护卫里。
唐长生把舆图卷起来,塞进行军榻底下。
“有意思。”
帐外传来赵子常的嗓门,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
“殿下!南边又来人了!这回不是骑马的——是一辆棺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