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簪发簪 (第2/2页)
“别动。”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更沉。
谢澜音僵坐着,脖颈维持着微微后仰的不自然姿势,头皮传来清晰的刺痛。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以及那双总是稳定如磐石的手,此刻正尝试去解开那恼人的纠缠。
然而,那发丝缠绕得极为刁钻,又细又滑,紧紧勒进纽扣侧面的凹槽。展朔的指尖不算笨拙,但用于拆卸刑具或操纵机括的灵活,面对这几根柔韧的发丝却似乎失了效。他尝试了两次,非但没解开,反而因为用力角度问题,让谢澜音又轻吸了一口气。
时间在无声的窘迫中流逝了几秒。这微不足道的小意外,却让空气陡然升温,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与暧昧。
展朔的眉头蹙了起来。他显然不习惯这种脱离掌控的琐碎麻烦,更不习惯与人保持这样被迫的贴近。他垂眸,看了一眼她因吃痛而微微抿起的唇,和那截被迫暴露在他视线下的、白皙脆弱的脖颈。
下一秒,他没有任何预兆地,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向自己腰间——一柄贴身携带的、长度不及一掌的乌鞘匕首。拇指一顶,一抹极寒的锐光无声出鞘。
谢澜音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头皮紧绷的力道骤然一松。
“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切割声。
那几根顽固缠绕的发丝,在匕首锋利无比的刃口下应声而断。
谢澜音立刻得以直起脖颈,抬手揉了揉被扯痛的发根处。
匕首入鞘,他后退一步,彻底拉开了距离,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平淡,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窘迫从未发生。只是,在他垂于身侧、掩在袖中的左手掌心,静静躺着那几根被他亲手割断的、属于她的青丝。
他面不改色,极其自然地将左手收入袖中,顺势将那几根断发拢入掌心,指尖收拢。
“好了。”他开口,声音已听不出任何波澜,目光甚至没再看向她鬓边那枚刚刚簪好的发簪,“若无他事,展某告辞。”
谢澜音已缓过劲来,她起身,目光掠过他平整如初的前襟,最后落在他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多谢大人。大人慢走。”
展朔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步伐依旧沉稳。
直到走出谢府,翻身上马,疾驰出一段距离,迎面而来的风扑打在脸上,展朔才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左手,将那几根已然被体温焐暖的纤细发丝,更深地藏入了袖袋的暗格之中。
菱花镜前,谢澜音独自坐着,抬手缓缓抽出了髻间那支雷击木簪。
木簪细腻的纹理让她思绪格外清晰。生活中需要仪式,仪式重复得多了,心便容易认了路——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准则。
她展开案上红绸,拿起那件已初具雏形的物件,指尖抚过细腻的木纹。离五月初五,没有几日了。
刻刀落下,木屑轻扬。她的时间,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