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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喜宴杀机(下)

第27章 喜宴杀机(下) (第1/2页)

前殿的宴席正到高潮。
  
  大皇子夫妇已敬酒至宗室席,一位年轻郡王起身举杯,正是轩辕旁支家侄孙轩辕澈。他是已故安郡王独子,少年袭爵,在宗室中素有“温润如玉”的美名。
  
  此刻他双手捧起白玉杯,
  
  “臣弟祝皇兄皇嫂,”轩辕澈眉眼弯弯,声音清朗,“永结同——”
  
  “心”字还未出口。
  
  那白玉杯突然从他指间滑落,“啪”一声脆响,碎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酒液四溅,浸湿了新娘林氏的裙摆。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轩辕澈猛地捂住喉咙!
  
  他的脸在瞬间由红转青,双眼暴突如铜铃,额上青筋根根暴起。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下一瞬,黑红的血从他口鼻中狂涌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胸前蛟龙纹的吉服上晕开大团污渍。
  
  “澈儿?!”邻席的老郡王霍然起身。
  
  轩辕澈踉跄两步,右手颤抖着抬起,食指直直指向大皇子。那眼神里有惊骇,有不解,还有某种濒死之人的洞悉——仿佛在最后一刻明白了什么。
  
  然后他轰然倒地。
  
  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寂静下来的大殿里格外骇人。
  
  死寂维持了不足一息。
  
  “啊——!!!”
  
  女眷席爆发出凄厉尖叫。有夫人打翻案几,有千金晕厥过去,撞倒了身后屏风。满殿华服朱紫,瞬间乱作一团。
  
  “护驾!!!”
  
  展朔的声音如惊雷裂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展朔已横亘在主位之前,玄色织金披风“唰”地展开,如一道铁幕将皇帝、太后、大皇子夫妇齐齐护在身后。
  
  “锦衣卫!”
  
  他一声令下,数十道黑影自殿柱后、帷幕旁、甚至梁上疾掠而下!这些人不知何时潜伏于此,此刻如鬼魅现身,刀剑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所有出口瞬间被控,连窗户旁都站了人。
  
  “太医!”皇帝脸色铁青,声音却稳得可怕。
  
  两名太医连滚带爬扑到轩辕澈身边。年长的那位颤抖着翻开眼皮,又沾了血迹凑到鼻尖一嗅,面色顿时惨白如纸:“是、是鹤顶红……见血封喉……”
  
  “酒壶。”展朔已蹲在那摊碎玉旁。
  
  他戴着玄色手套的右手抬起,指尖轻触酒液溅落的痕迹,随即转向案上那只鎏金酒壶——正是方才大皇子夫妇敬酒所用。壶身雕着龙凤呈祥,在灯下闪着温润的光。
  
  展朔拿起酒壶,入手便知有异。重量分布不对。
  
  他食指扣住壶颈某处浮雕龙鳞,轻轻一旋——“咔”。
  
  极轻微的机括声。
  
  壶身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展朔两手一分,酒壶如莲花绽放般裂成两半,露出内里精巧的双层结构:外层盛着寻常御酒,内胆却是个独立的薄瓷腔体,此刻还残留着几滴暗红色液体。
  
  阴阳壶。
  
  满殿吸气声此起彼伏。这种只活在传闻里的杀人器具,竟出现在皇子大婚的御宴上!
  
  “谁经手过这壶酒?”
  
  展朔起身,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棱,一字字凿进死寂的空气里。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宫人,最后定格在一个中年太监身上。
  
  那太监面如金纸,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双手扼住喉咙,眼球上翻,口中有白沫混着黑血涌出。不过两三个呼吸,人已瘫软在地,气息断绝。
  
  “齿藏毒囊。”展朔蹲身掰开他的嘴,指尖挑出一枚破碎的蜡丸,“见事败,自绝。”
  
  他面色不变,继续搜查。太监的宫服、靴底、袖袋……动作精准迅捷如庖丁解牛。当摸到腰间夹层时,展朔指尖一顿。
  
  他缓缓抽出手,掌心托着一物。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印章上——鸡血石质地,二寸见方,顶部雕螭虎钮。印面朝上,在灯火下清晰映出四个阳文篆字:
  
  靖霆私印。
  
  空气彻底凝固了。
  
  皇帝缓缓站起身,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灯下微微颤动。太后面无表情地捻着佛珠,每一颗檀木珠子转动的速度分毫未变。大皇子轩辕明昭揽着瑟瑟发抖的新娘,眼神复杂地望向二皇子空着的席位。
  
  而席间众臣,有人面如死灰,有人眼神闪烁,更多人低垂着头,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瞎子、聋子。
  
  展朔托着那枚印章,抬眼看皇帝:“陛下,此物——”
  
  “查。”
  
  皇帝只吐出一个字,却让整个庆禧殿的温度骤降三分。
  
  “所有人——原地止步!”
  
  展朔的声音斩断了殿内最后一丝窃语。
  
  锦衣卫如墨色潮水般散开,每人守住一扇窗、一道门、一处可能通人的侧廊。
  
  空气凝成胶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谢澜音坐在原处,能清晰听见压抑的抽气声,能看见殿内百余人,王公贵胄、诰命夫人、当朝重臣,此刻皆成了棋盘上不能动弹的棋子。
  
  只有玄色飞鱼服在静止的人潮中流动。
  
  展朔自殿前走下,靴底叩击金砖的声音规律而沉重,像某种倒计时。
  
  当那道玄色身影行至女眷席前时,
  
  “展大人。”
  
  声音轻如蚊蚋,却精准地飘进展朔耳中。他脚步未停,只在与她错身而过的瞬间,听见她低而快的语速:“西偏殿方向,一柱香前,一个宫女袖口有褐渍,步履急却无声——是练家子。”
  
  展朔的眼神未有丝毫波动,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侧过身,视线似乎只是随意扫过殿侧垂落的锦缎帷幔——但就在这个瞬间,三丈外侍立的项达抬起了头。
  
  展朔的左手垂在身侧,食指与中指极其轻微地一曲一伸,做了个“西”的手势,随即拇指在掌心一按——这是锦衣卫内部最高级别的暗语:紧急,单独行动,必要时可动用一切手段。
  
  项达的右手同样垂在身侧,食指在刀柄上轻叩两下作为确认。整个交流过程不足一息,在满殿压抑的寂静和晃动的灯影掩护下,宛如从未发生。
  
  下一瞬,项达的身形如狸猫般滑向殿侧小门,转眼没入阴影。
  
  时间在死寂中爬行。
  
  半柱香。殿内有人冷汗浸湿了中衣,有人指尖掐进掌心,太后依旧捻着佛珠,皇帝面沉如水地注视着展朔——他正蹲在那太监尸身旁,仔细检查每一寸衣料,连发髻都拆开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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