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与孙婿密谈 (第2/2页)
乃至方才宴席,她骤然起身,以那般犀利直白、不惜开罪长辈的方式,将他护在身后……
这些画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此前或许不愿深想、亦或不敢确信的可能——
谢澜音对他,难道真的糅杂了对他这个人的某种认可与……
倾慕?
这个陌生的词语划过心头,带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悸动,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审慎与近乎本能的警惕。
若真如此……
他面上却依旧沉静,甚至借着垂眸饮茶的姿势,将那一瞬间翻涌的复杂心绪尽数掩藏在袅袅茶烟之后。
茶水微涩回甘,滑过喉间。
“夫人性情中人,爱憎分明。”他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展某有幸。”
“贤婿,你何其有幸?”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属于文官领袖、历经三朝风雨的磅礴气场并未刻意释放,却已无声地笼罩了这片空间。
“澜音那孩子,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她骨子里有谢家传承的清醒与傲骨,比寻常男儿更甚。她懂得权衡,善于谋算,绝非会被轻易打动的深闺弱质。若非真心认可,不管你是谁,她也未必会如此‘性情中人’,更遑论‘爱憎分明’地,将你划入她的那一边。”
“你既入了她的眼,无论这桩婚事缘起为何,谢家,自然站在你们身后。这是她的选择,亦是谢家的态度。”
谢明远看了他一眼。
“昨日北郊马场之事,老夫已得悉。刺客之事,可有线索?”
“弩是军弩改制,毒源西南,尸体似常年与船坞铁器为伍。线索零碎,但指向明确——非江湖亡命,乃圈养的死士,且背后之人,财力物力,手眼通天。”
“西南……船坞……沈家,三年前是否接手过南边的漕运与部分军器督造?”
展朔眸光微动:“祖父大人对朝中事务,了如指掌。”
谢明远听了,并未否认,只是极淡地牵动了一下唇角,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冷然的洞悉。
“陛下允了这桩婚事,自有其深意。制衡沈家,敲打齐王,顺便……也敲打敲打我们这些倚老卖老的臣子。”
他转回视线,重新落在展朔身上,那双苍老却清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锐利的光芒: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不过是又一场冰冷的政治捆绑。谢家女嫁予天子鹰犬,清流与酷吏联姻,相看两厌已是最好,若能维持表面和睦,便算不负圣恩。”
“可贤婿,你告诉我——”
“倘若……你们二人,是真和睦呢?”
书房内一片死寂,唯有心跳在耳膜鼓噪。
捆绑?难道这就是谢家真正的用意?!
“祖父大人所虑,展某明白。”
展朔斟酌着用词。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展某的一切,包括这段婚姻,皆源于陛下信重。展某的职责,是办好陛下交代的每一件事,清除陛下欲除的每一处隐患。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如此。”
“至于夫人,她既是陛下赐予展某的妻子,是展某明媒正娶的夫人,那么,她在展某身边一日,展某便会护她一日周全,予她一日尊荣。此乃为人夫者,本分所在。”